夏安城,城主府。
今日守卫这里的兵士,足足多了一倍。
全是陌生面孔。
面色坚毅,眼神里闪铄着凛然的光芒。
小孩路过,只与他们对上了一眼,便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般。
“快走,你个憨货!”老农一巴掌打在孙子头上,将他打回神来。
凛然如刀的眼神,一直贴着他们的身体,直到远离百米。
“正明,我就长话短说了吧。”春城城主李正元,转头看向亲弟弟李正明。
“主城的人来找过我了,他们的意思是,永宁洲先组成联军,把四法门留下的祸害先铲除掉。”
“主城里分出胜负了?”李正明喝茶的动作一滞。
有神明在上,钟山脚下,几乎没人敢作乱。
再加之皇朝供奉撤离永宁洲,而主城在与四法门斗法,赤仙门又被清退了。
夏安城的产出,全部归于城主府。
有人有粮有钱,又没有外敌。城主府火力全开,一心一意扑在修筑水利、修缮道路上。
有活干,有饭吃,作乱的人更少。
夏安城如今可谓是政通人和,一派繁荣。
短短两三年,这位城主曾经消瘦的脸颊,又给养了回来,甚至更富态了些。
“分出来了,也没分出来。”
“说到底,四法门和赤仙门是一样的,都是门主为了晋升才创立的组织。”
“现在顶头上出了个钟山神,还是完全不需要香火的神只,山水正神这一道途已经行不通了————索性就捞一笔抽身就跑了。
李正元叹息一声,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肆虐全城,抽取人寿的那个雾鬼,你怎么看?”
“这—一我要是说我不想管,大哥,你会不会锤死我?”李正明悻悻地放下茶盏,小心翼翼说道。
“你已经说出来了。”李正元同样是放下茶盏,无力说道,“其实我也不想管,但一想到有雾鬼作乱,我就于心不忍。
“但是咱们也没办法不是吗?”
“官家早已经把供奉们都调回中洲了,如今咱们两方城池绑在一块兵士也不过五万馀。”
李正明见大哥惆怅,劝解道。
“就算我们能说动赵缨为帅,他们也需要磨合一段时间。而且,大哥,我们想要做事,也得————”
“活着不是吗?”
“唉,再议吧,再议吧。”李正元叹息一声,抬头望着天花板。
李正明还没缓一口气。
他又问道:“正明,你怎么看那位钟山神?”
“这能有什么看法——————继任玄蛇神的赤蛇神呗————”李正明汗颜。
“我们两个被抛弃的孤家寡人,你有什么好隐瞒的?你我都知道,皇朝将供奉都召回中洲的真正原因。”李正元瞥了他一眼。
“说实话,真实感受。”
“————未知的龙属神话。钟山、乃至永宁洲所有气运,都汇聚在那位身上了。”
“以我————以官家角度来看,那位钟山神,撬开了皇朝气运的一角。”
在大哥凌厉的注视下,李正明一个字一个字,艰难说完。
皇朝衰颓,这是所有人心里清楚的现实。
但他终究还在,尚未倾复。
哪怕是东海龙属,也只敢进攻云梦泽,打一场妖类与妖类的战争。
如今的钟山神,已经掌控了洛水、钟山两条龙脉。
两次下山。
永宁洲超过半数生灵,他们的认同与信仰,都汇聚在了它身上。
而且它还不需要象皇朝那般,依赖众多修士并法宝,层层镇压气运。
洛水、钟山,连同它本身,就是这世界上最强悍的法宝,甚至无需动作,气运自会归附。
“唉————强,但生得实在不是时候。”李正明叹息。
如果等东海那些龙属忍不住,率先扛起反旗,那钟山就不是这个敢为人先的出头鸟了。
那日赤蛇搏杀恶蛟的影象,已经传遍大江南北。
所有人都知道钟山先天下一步,诞生了神话。
所有人都在等待皇朝的反应。
如果不管。
其他地方暂且不说,东海龙属在云汐洲一定会有作为。届时一把火烧起,必定会波及全境,四方云集响应,大厦将倾。
管了————
永宁洲如今一心抗旱的局势,一定会被打破。
一洲生灵将涂炭于旱灾之下。
这样的皇朝————就算能摁住气运不消散,但距离崩溃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