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给山君取个名字?”大蛇回答。
小狐狸用力点头。
两只尾巴在空中轻轻摇晃,蓬松得象两团刚被太阳晒过的棉花,仿佛风吹一下就要散开。
“你想要吗?”大蛇转头看向山君。
说起来,这钟山里所有妖兽都没有名字,只有属于它们的外号。
只有自己,是出生就有一个“烛”的名字。
“我看山下那些人类都有名字————”青虎说话有些闷闷的,“为什么我们出生没有呢?”
“那是他们需要名字,不过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取一个吧。”
大蛇抬头,望向天上飘荡的白云。
小狐狸学着它的模样,也跟着抬头。
看了一会,又将尾巴举得高高的,让它们与白云排在一起。
嘴里“呼呼”地吹着气。
尾巴尖顺着她吹起的风,在云朵间跳动。
“取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大蛇瞥了一眼自顾自玩闹起来的小狐狸。
还有一直偷看自己,视线相撞,马上又回正的青虎山君。
她能和人类接触,那应当是可以理解一些简单词汇,但也不能太深奥。
青虎,青虎。
山君,山君。
大蛇再度瞥了一眼山君,两者视线再度又撞到一起,它立马撇过眼神,连脑袋都拽到了一边。
“大猫要修军阵兵煞,而军阵讲究一个令行禁止————”
“令一,令仪。”
“令仪应该好些,毕竟是钟山的母老虎,刚刚才指挥金猿它们干掉了一只巨鼍。
“,大蛇游身出洛水,来到青虎身边。尾尖抬起,在它眼前写下“令仪”二字。
“烛,这是什么意思?”山君询问道。
“令行禁止,仪态端庄。”大蛇吞吐蛇信,说出自己心里的理解。
“这就是我现在在你心里的印象吗?”山君起身,伸出前爪,在大蛇写下的字迹旁,模仿着书写自己的名字。
笔画比大蛇的略小些,横平竖直,每一划都极慢极认真。
粉白的小爪悄然挤进来,在山君的名字后面,添上了一个“九莲”。
字迹婉约,莲的最后一笔,还连着画出一朵小小的云彩。
山君顿住,凝视着自己与小狐狸的字,冰冷、孤傲的气息里竟然泛起一丝温度。
“写得不错,比我写得好。”青虎抬起爪子,要抓到小狐狸头上。
却不料被她跳着躲开了。
大蛇看在眼里。
小狐狸并不是在躲山君的虎爪,而是在躲沾染在它身上的淤泥。
她也一样很爱干净。
想来她们两个都对自己取的名字还算满意。
大蛇游身离开。
小狐狸连着躲开好几次山君的爪击,转头看到大蛇已经走远,连忙蹦着跳着跟上。
她跳不上悬崖,便跳到大蛇的身躯,坐到张开的鳞片上。
上了悬崖。
山君也跟了上来。
“烛,你要去做什么?”
“山水图已经画完了,这几天我在水底研究了一下,确定了几个取水点的位置。
”
大蛇吞吐蛇信,那十二张山水图从鳞片的缝隙间飞出,在它的头身处环绕。
赵清言给的薄册子,它在洛水底下仔细翻看了一遍。
几乎所有能想到的抗旱措施,都被一一记录在上。
平缓的,也有极端的。
比如,有官员竟然建议,为钟山的植物来一次大换血—一全部换成耐旱、体内能储水的植物。
这个建议,那位官员在后面标注,非二十年时间不可行。
但这是一个有修士存在的世界。
而大蛇,是钟山之神。
只要它坚持施行这项措施,不动摇,不出一年,钟山便会呈现全然不同的面貌。
淮念不会这么做。
生老病死,荣辱兴衰,自有其规律。而钟山生灵,乃至永宁洲生灵,他们自会挣扎着求存。
它要做的,仅是创造一个,让那些渴望活下去的生灵,能够活下去的环境。
“旱灾真的会很严重吗?”山君询问道。
“你们没有去蛇神山谷,去问吗?”大蛇回神,反问道。
“感觉没有必要,自从破开枷锁后,我们能感觉到蛇神的状态并不好。”
“与其我们借着探明旱灾成因的由头,去打搅山谷的清静,不如就按照你说的做。”
山君紧跟着大蛇,语气平淡。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