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镖头骤然见到此等妖异颜色,差点就被勾走了神。猛地一巴掌抽在脸上,直接抽出了红肿。
荒郊野外,鬼怪出没,这女人要么本身就是鬼怪,要么就是高人,但不管是哪个他们都得罪不起。
清脆的巴掌声唤醒了商队众人,在镖头严厉的目光注视下,急忙收拾出来一架马车供贵人乘坐。
涂蝶落足于车厢,坐下后,时不时用手扯一扯缠绕在她脖子上的赤蛇。
“奴家今天也是重温小时候的生活了呢。”
“那时下着雪,奴的小脚丫子踩在雪上,冻得受不了,走不动路了,就被人贩子拽着头发往前走。”
“最后头发都快被扯掉了,人贩子担心糟践了我未来卖不出个好价钱。就给我脖子上戴了个项圈,脚下垫了块布,牲口一样被拖着走。”
“现在回想起来,都过去那么久了呢……”
纤手划过手腕,捧出一把红泥酒壶,手指一撮,便有一团火苗点燃在底下。
很快,一股酒香弥漫而出。
涂蝶躺下,半倚着软垫,也不用杯子,就着红泥酒壶的嘴,小口小口抿着温酒。
赤蛇闻到酒香,未曾有过动作的身体忽然一动。
“哎哟哟!您可别动了!”
女人被勒得酒液卡在咽喉,咳嗽连连。
“您要是想喝酒直接说一声便是,何必折磨人家!”
“然后呢?”赤蛇吞吐蛇信,分心说着话,努力让自己在不经意间,也能压住那股绞杀缠绕的本能。
尤其是现在自己正面对着一只,血肉香嫩、蕴含精纯灵力,却对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时。
它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本能地收紧了缠绕。
野兽的天赋本能,既是上天的恩赐,也是枷锁。
能克制其弊端,本身,便是一种修行。
“然后?”涂蝶抚平了咽喉的不适,重新倚着软垫,语气有些诧异。
她是真想不到赤蛇会问这个问题。
按常理来说,不都是应该先安慰一下,博取自己的好感与认同吗?
“然后。”赤蛇沉声。
“然后……然后奴家就被塞进了青楼,开始被人用珠宝养着,牛奶泡着,好几个老鸨轮流教着怎么勾搭男人,怎么应付女人。就等未来长大了,落红能卖出个好价钱。”
涂蝶小口小口啜饮着温酒,说着说着视线就开始有些迷糊。
“奴家学得快,不到十四岁的年纪,身上就长出了狐媚……勾得人啊,还没卖出去呢,差点被自己人破了身子。”
“自己人?”赤蛇的回话,总是有些出人意料。
涂蝶先是一愣,旋即莞尔一笑。
“确实,那不算自己人。”
“那三个男人被青楼三当家的,当着大伙的面杀了头,奴家也是那时候开始,明白了自己的命已经变了。”
“已经有能力杀人了。”
“恩。”赤蛇应答一声,忽地筋肉涌动,好悬没再度勒上去。
可蛇鳞贴在脖子上缓缓移动,清淅能感受到那里面筋肉在一收一放之间,释放出来的恐怖力量。
涂蝶感觉自己脖子上始终悬着一把刀,本能地咽一口唾沫,询问道:
“奴家说了这么多,山神大人就没有什么想法?也不安慰安慰人家?”
“没什么好安慰的。”
环绕着女人的脖子,赤蛇缓缓移动,一面说话,一面抵抗全身上下涌出的想要直接拧断怀中脖颈的冲动。
猎物的心跳,一阵一阵顺着腹部鳞片向上,好似是在挑衅自己。
“我没经历过你幼时、年少的事,只是听你说,没感觉。”
“真是绝情……”涂蝶嘟起嘴,小心翼翼用食指插进蛇鳞与自己脖颈的间隙,向外拉了一下。
虽然脸上有些不满,但她心里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这位山神要真是出声安慰自己……那反倒是落了下乘,也让她不想说些想说出来的心里话。
毕竟她只需要一位,仿佛群山与天空般的沉默听众。
“你是怎么逃出青楼的,我还有点兴趣……接着卖惨。”赤蛇忽然说道。
“什么叫卖惨,那不都是我的亲身经历吗?”
“后来哪里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我仗着身段妖娆、一身狐媚,诱得整个青楼大乱。”
“三当家想买我,大当家的不让,二当家的调停,结果他们自己火并了起来。”
“最后我一把火点着了青楼……”
“你是怎么获得修为的?准确来说,你脑海里的东西是什么?”赤蛇回忆起在自己脑海里忽然出现的那声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