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打火机,按照顺序,将打印好的那沓纸在带来的铁盆中一张张点燃。
橘红色的火舌瞬间席卷洁白,只留下黑灰扑簌簌地往下落,在干净的铁盆中堆积。
江台砚对着江蘅秋的照片,语气熟稔又懒散,不像是与母亲谈话,倒像是对待一位多年的老朋友。
“你之前期待的游戏发售了,我买来体验了一下。”
“剧情、流程、设定什么的,以及我个人的感想都写在烧给你的前五页纸上。说真的,我感觉有点辜负期待了,不好玩。”
“还有你经常下饭看的那个农业纪录片,最近也出了新一季,还没播完,但我抽空看了前两集。一如既往的鸡飞狗跳日常,很有意思,我也把内容梗概写给你了。”
“啊,说起来,你几年前追过的那个明星似乎塌房了。我倒是没有仔细了解来龙去脉——你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嘛,我找到一个整理得比较完善的帖子,把里面的长图爆料都打印了出来,你自己慢慢看吧。”
“另外,你追的那个剧,我没想过它能出这么多季。我跟着周丰年——就是我前年和你提过的,大学室友三号。我知道你记不住他们的名字。”
“老周爱看电视剧,我上次跟他一起追完了新的一季。男女主又是分分合合、纠纠缠缠,套路完全照搬,不过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好歹圆满大结局,也不会再有下一季了。真好,我都快看累死了。”
他絮絮叨叨,烧几张纸就说一段话,将自己一年来整理的,所有江蘅秋会感兴趣的东西都一股脑地讲了出来。
从娱乐到生活、从科技到军事,就连政治方面的新变化也没有落下。
说到口干舌燥时,他就从包中拿出买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几口后再继续讲下去。
这个过程中,小四也一直在他的脑海深处保持静默,将时间留给阴阳两隔的母子二人。
时间在江台砚单方面的讲述中过得飞快,太阳西沉之时,江台砚总算把那几十张纸烧完了。
他靠在母亲的墓碑上,眺望远处郁郁葱葱的林木,忽然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似是觉得有趣,又似是觉得荒谬,他突然笑出了声:“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穿越了。”
“小说、游戏、电视剧——虚幻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居然降临到了我身上,人生真的处处是惊喜。”
“你知道吗?老何小时候一直吵着要当漫画家,现在终于也是如愿,跟了个业界大牛混了不少经验,然后单飞出道,开始画自己的漫画了——对,我穿进了他的漫画里,魔幻吧?”
“那边的世界很神奇,有许多……唔,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神奇力量,叫天赋。也有怪物,被称之为诡异。”
“我跟一个叫小四的家伙绑定,它要我跟着里面的男主走完剧情。结果它是个傻的,男主也是个假的。太让人无语了。”
一直保持安静的小四听到这里,羞恼地在他脑子里喊出了声:【江台砚!在你妈妈面前就不要诋毁我了吧!】
“哈哈哈。”江台砚在现实中笑出了声,“你不是总爱用叠字喊我的吗,怎么现在都变成大名了?是终于意识到以前的叫法多腻歪?”
【是以前要好好哄着你,万一你撂挑子不干了我上哪喊冤!】
如果小四有形体,它现在应该在江台砚的脑子里疯狂跺脚:【我们现在都这么熟了,我喊你两声全名怎么了!还不是怪你一直刺激我!】
“哪有刺激?不都是大实话。”
【喂!】
江台砚全然忽视了小四在脑海里的抗议,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地叹了一口气。
他接着对墓碑上的女人照片说道:“然后你猜怎么着,我在那个漫画世界里,居然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不过可惜的是,他似乎没办法在现实世界里也和我存在于同一个时间点上。不然的话,现在你就能见证自家儿子有丝分裂的奇观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遗憾地感叹了一句:“也能给韩叙明来个混合双打。”
“就在你走的那天,我发现了他找了个新女人的事情——就是刚才那个姓林的,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当时在医院里不好发作,回去我越想越气,给我气得翻出了菜刀,半夜摸进他房间想杀了他,连之后怎么抛尸和处理现场都想好了。”
“不过可惜,那时候我满14岁了。”江台砚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不能为这种人渣搭上我的下半辈子。”
沉默片刻,他看向韩叙明先前离开的方向,喃喃道:“其实,我也知道他刚才是在利用我。”
“他是故意的。他没在家里蹲到我,但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来这里,也知道我今天的情绪不会很稳定……他在故意激怒我,期盼我能因愤怒上头和他直接断绝关系。”
“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