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嘉丽的话音在夜风中散去。
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
伊森由着她扣着自己的手腕。
多瑙河的水流冲刷着河岸,发出单调的声响。
半个月后。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后台化妆间。
化妆师刚刚退出去,门合上。
屋里只剩下嗡嗡运行的空调冷气。
一墙之隔的外面,是两万人进场时产生的巨大嘈杂声。
声浪通过墙壁传进来,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在泛起一圈圈涟漪。
泰勒手里抓着一把镶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定制吉他。
指腹在琴弦上无意识地刮擦。
一点,两点。
琴弦勒出红印。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门被推开。
伊森走进来,反手落锁。
他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
“紧张?”
泰勒接过水瓶。
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喀嚓声。
她没有拧开盖子。
视线越过镜框,落在镜子里的伊森身上。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她开腔。
“梦见这一切都是假的。我还在纳什维尔那家破旧的咖啡馆里。台下只有三个喝醉的酒鬼,没人听我唱歌。没有先锋视频,没有格莱美,也没有你。”
伊森站在她身后。
他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演出服,能摸到她绷得僵硬的肌肉,顺手搂进怀里,亲了一下红唇。
“那不是梦。”
他盯着镜子里她的眼睛。
“那是另一个没有我的时间线。”
泰勒的肩膀猛地一顿。
“现在,你在我的时间线里。”
伊森手指施加力道。
“这里没有酒鬼。只有几万个买票进场的人,和两亿个盯着屏幕的人。去拿走属于你的东西。”
前台。
倒计时归零。
两万人的场馆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地板跟着音响的低音震动。
泰勒踩着升降机出现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下,满场亮起金色的荧光。
她拨动第一个和弦。
场馆顶部的特写镜头同步切入。
同一秒。
先锋影业总部,地下数据监控中心。
本杰明盯着占据整面墙的全息屏幕。
十二颗通信卫星的信号传输线路亮起绿灯。
数据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洛杉矶节点正常。”
“东京节点正常。”
“伦敦节点正常。”
特斯拉车载系统的OTA推送在不久前完成。
全球几十万辆行驶在路上的特斯拉,中控大屏同时弹出了演唱会的直播画面。
传统电视台的转播车还停在场馆外排队拉线。
红色的在线人数曲线正在直在线升。
突破五千万。
突破一亿。
服务器的散热风扇满负荷运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本杰明抓起通信器大吼。
“备用节点全部上线!切断所有非内核业务进程,把带宽全给直播!”
他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演出进行到中段。
泰勒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抱着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Love Story》的前奏响起。
全场大合唱。
唱到最后一段副歌时,她突然停下拨弦的手。
伴奏戛然而止。
两万人安静下来。
泰勒对着麦克风,胸腔剧烈起伏。
“这首歌,献给那个改变我一生的男人。”
导播的镜头瞬间切走。
VIP包厢的单向玻璃后,伊森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
画面被投射到场馆中央的巨型屏幕上。
全球三亿块屏幕同时卡顿了零点一秒。
先锋视频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复盖了整个画面。
“克拉克!克拉克!”
“上帝,她居然在两亿人面前表白!”
伊森看着玻璃外的舞台,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
演出结束许久。
演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