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马库斯没有资格评价老板的私事。他只负责确保每一份文档都滴水不漏。
“还有一件事。”马库斯转向伊森。贝的律师团队不久前发了一封律师函。”
“内容？”
“威胁起诉先锋影业非法侵入片场、人身伤害、破坏拍摄进度。索赔金额两千万美金。”
梅根身体僵了一下。
伊森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让他告。”
“派拉蒙不会让他告的。”马库斯把律师函折起来，丢进碎纸机。“他们百分之四十的投资现在攥在我们手里。真闹上法庭，派拉蒙第一个出来灭火。”
伊森放下纸杯。
“本杰明那边有消息吗？”
“有，”马库斯从另一个文档夹里抽出一张打印件。“纽约时报明天的财经版块，有一条迈克尔梅的新闻。”
他把打印件推到伊森面前。
标题已经排好了版：《先锋影业完成对迈克尔梅债务收购，好莱坞格局生变》。
副标题下面，是一段记者提前拿到的股东名单变动信息。
”四个字被红色荧光笔圈了出来。
本杰明在打印件空白处潦草地写了一行备注：“老板，我建议把这条新闻的发布时间提前到今晚。贝的律师函撞在同一个新闻周期里。效果会更好。”
伊森看完，把打印件反扣在桌面上。
“提前发。”
马库斯点了一下头，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梅根从窗边转过身。
“他们会怎么写我？”
伊森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
“花瓶变股东。全美最性感的女人，拥有了好莱坞最老牌制片厂的董事会席位。”
“每一家娱乐媒体都会在头版印你的照片。但这一次，标题下面不会再写你的三围。”
梅根攥着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牛仔裤上。
晚上九点刚过。美联社率先发出了那条快讯。
紧接着，Variety、Deadline、好莱坞报道者，所有主流娱乐媒体的推送通知在同一时间炸开。
碎了一地。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
。迈克尔梅影业董事会成员。
手机在茶几上嗡嗡作响。经纪人、律师、派拉蒙的制片主管，所有人都在打电话。
他坐在碎玻璃中间，忽然觉得膝盖又开始疼了。
加州另一端的圣马特奥市，陈士骏的头也在疼。
陈士骏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数字。
六万美金。这只是这个月的服务器带宽欠款。
帐上的现金流只剩下不到八千。
旁边。
铝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罐子被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红杉资本那边彻底没戏了。”乍得靠在破旧的二手沙发上。
沙发垫子里的弹簧发出抗议的吱呀声。
“他们评估了我们的商业模式。”
“结论是，让用户免费上载家庭录像和猫咪视频，这辈子都赚不到GG费。”
计算机散热风扇疯狂运转，呼呼作响。
“谷歌的人下午三点到。”贾德开口。
“报价一千五百万美金。”
“条件是完全买断。YouTube品牌注销，底层代码和用户数据并入他们的Google Video项目。”
“我们三个人，去谷歌总部领一份高级工程师的薪水。”
车库里陷入死寂。只有机箱风扇的噪音在回荡。
陈士骏后槽牙咬紧。
一千五百万。
三个人平分，扣掉联邦税和州税。
这笔钱足够在硅谷买一栋带泳池的别墅，换一辆保时捷。
这是无数硅谷创业者梦寐以求的终点。只要在下午三点签下那份协议，一切债务清零。
但YouTube就死了。
那个致力于让所有人自由分享视频的平台，会变成大公司财报里一行冰冷的数据。
然后被彻底抹杀。
如果不签？
下周一，托管机房就会拔掉他们的网线。
五十万活跃用户会看到一个无法访问的错误页面。
心血彻底清零。
卷帘门外传来汽车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
引擎熄火。车门开关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