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很多的制片人。华纳的、狮门的、索尼的。他和斯皮尔伯格一起打高尔夫。布鲁克海默每周吃饭。”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混着泥沙的水渍留在皮肤上。
“我见过他封杀别人。上一个顶撞他的替身演员,现在在圣费尔南多谷的加油站当收银员。”
“所以你刚才应该继续趴在引擎盖上?”伊森侧过头。
梅根没说话。
“你上过大学吗?”伊森问。
“没有,十多岁就出来试镜了。”(梅根没上过大学)
伊森从座椅旁的公文夹里抽出一份文档。深蓝色封皮,右下角印着迈克尔梅那头标志性的金色雄狮。
他把文档丢在梅根和他之间的座椅上。
“翻开。”
梅根尤豫了一下,拿起来。手指在封皮上留下一道泥印。
第一页,股权转让协议书。
转让方:先锋影业控股有限公司。受让方空着,等待填写。
持股比例:迈克尔梅影业百分之三。
梅根的手指停住了。
她翻到第二页、第三页、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范斯的法务签章和先锋影业的公章。
日期是今天。
“百分之三……”梅根念出这个数字。声音发紧,尾音发颤。
她抬起头。
“这是什么意思?”
“迈克尔梅现在的估值是十二亿美金。”伊森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搁在文档上。“百分之三,大约三千六百万。”
梅根盯着那支笔。
三千六百万美金。
她在《变形金刚》剧组拿到的片酬是十五万。扣掉经纪人的百分之十五和税,到手不到八万。
而这个男人要给她三千六百万。
不、不是给她钱。是给她一家好莱坞八大制片厂的股东身份。
“为什么?”梅根把文档放回座椅上。后退了半个身位。
警剔。
好莱坞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长着她这张脸的女人。每一份善意背后都挂着价签,而那些价签通常需要在酒店套房里支付。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值三千六百万。”她盯着伊森。“你到底想要什么?”
伊森靠在椅背上,把领带彻底扯下来,随手搭在扶手上。
。换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你现在是不值三千多万,但是将来值,我投的是你的未来,你会给我赚回来很多个三千六百万。”
“今天我把你从那辆车上拉下来,明天另一个导演会让你爬上另一辆车。后天,你会因为拒绝潜规
“你永远是被消费的那个,因为你没有筹码。”
梅根的手指掐进大腿侧面的皮肉里。
疼,但这种疼比引擎盖上的灼烧好受多了。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股份就是筹码。”伊森抬手,食指点了点那份文档。“签了这个,你就是迈克尔梅的董事会成员。你不需要讨好任何导演,因为那些导演拍的电影,要从你参股的公司出品。”
“那些骂你花瓶的人,以后得看你的季度报表。”
梅根低头看着文档。
三千六百万美金的股份。
年轻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坐在那张桌子的另一边。她以为自己的天花板就是从花瓶A变成花瓶B,在不同导演的镜头前扭腰,直到皱纹爬上眼角,然后被更年轻的花瓶替代。
没有人告诉过她,游戏规则可以换一种玩法。
笔就在面前。
“签完之后呢?”梅根拿起钢笔,但没有落笔。
伊森偏过头看她。
不蠢,十多岁就在好莱坞底层摸爬滚打的人,对任何伸过来的手都会先看指甲缝里藏没藏刀片。
“区别在于,”伊森拉开座椅旁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贝需要你趴在车上。我需要你坐在会议室里。”
梅根接过水瓶。喝了一大口。喉咙里的沙哑感被冰水冲淡了一点。
“你的股份是独立的。不挂靠先锋影业,不附带任何对赌条款。
“马库斯把条款写得很干净。你可以找任何一个独立律师审核。”
梅根又看了一遍协议。
她没有律师。她连经纪人都是从Craigslist上找的。
但协议确实很短。没有常见的排他条款、肖象权归属、竞业禁止。
就是一份干干净净的股权赠与。
笔尖落在纸面上。
梅根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用力压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