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在一栋三层西班牙殖民风格建筑的顶层,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铸铁壁灯和两个穿黑衣的门童。电梯直达三楼,门开的瞬间,威士忌和雪茄的气味涌过来。
伊森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大约有五六十个人。酒杯碰撞的频率说明酒已经过了。
他在吧台拿了一杯矿泉水。
没有人主动过来搭话。圣丹斯的热度和《鬼影实录》的票房数字给了他进入这个房间的资格,但那两封律师函和排片新规象一面透明的墙,把他隔在了内核圈子外面。
这个房间里的人都已经读过那些文档了。站在伊森这一边没有好处,站在八大那边至少不会惹麻烦。
伊森端着矿泉水沿着大厅的边缘走,经过三组正在交谈的人群。
第一组里有一个索尼的制片人,看见伊森后迅速把身体转了一点,背对过去。第二组里两个人在聊高尔夫球场的会员费。第三组……
“克拉克先生。”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
伊森转头。说话的人五十出头,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袖扣是白金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WB标志。
华纳兄弟。
”这个人伸出手,“华纳兄弟制片部高级副总裁。”
伊森跟他短暂地握了一下手,力度均匀。
“听说你的小电影票房不错,”拉姆斯菲尔德的右手还没完全收回去,已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万多块钱拍的是吧?了不起。”
“一万一千。”
“对,一万一千,”拉姆斯菲尔德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恰到好处,“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好莱坞这个地方……怎么说呢,有些规矩不是拍一部爆款就能摸透的。”
他身后走过来第二个人,更矮,更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灯光下反着光。
。”胖子没伸手,直接开口,“克拉克先生,关于你们那部影片的海外版权问题,我建议你找个有经验的律师尽快处理。这种事情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伊森抬起矿泉水杯,喝了一口。
矿泉水没有味道,这两个人的话也没有。每一个词都是提前编排好的,包括“年轻人”这个称呼,包括“有经验的律师”这个暗示,包括他们两个人恰好同时出现在他身边的站位。
“说完了?”伊森把杯子放在旁边的高桌上。
拉姆斯菲尔德的酒杯在嘴边停了一拍。
“规矩这个东西,”伊森的双手插进裤兜,“你们定的时候叫规矩,我来定的时候就叫搅局,区别在哪?”
布拉特的眼镜片上的反光位移了一下,他把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
“在于谁手里有银幕。”
伊森转身走了,矿泉水杯留在高桌上。
拉姆斯菲尔德盯着伊森的背影,酒杯里的威士忌晃了一下。
“狂,”他咬着这个字的尾音。
布拉特推了一下眼镜框。
“二十五六岁,拍了一部片子,就以为自己能跟八大掰手腕。这种人每年圣丹斯出来一打。”
“但每年圣丹斯出来的那一打,没有一个首周末做到两千两百万的。”拉姆斯菲尔德的声音压低了。
布拉特没接话。
……
伊森从巴比伦俱乐部出来的时候,洛杉矶的夜风从日落大道吹过来,带着尾气和茉莉花的味道。
他坐进车里,拨了马库斯的号码。
“银星院线,你查到什么程度了?”
马库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纽约深夜办公室的空旷回音。
。银行贷款续期被富国银行拒了,他们现在靠一笔来自内华达州养老基金的过桥贷撑着,利率百分之十二,三个月后到期。”
“估值?”
“帐面资产四千六百万,但负债三千一百万。净资产一千五百万左右,现在的市场行情,能拿下的价格在一千八到两千二之间。”
一千八百万。伊森的帐上有四百万,还差一千四百万。
“过桥贷到期之后呢?”
马库斯顿了一拍。他在纽约的那张椅子大概是二手的办公椅,伊森能听到弹簧的吱嘎声。
。打折幅度取决于有没有竞争买家。”
“有吗?”
“我查了过去六个月所有院线领域的并购意向书,银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里。AMC院线和Regal院线不需要这种规模的院线,狮门和A24没有资本做院线收购。”
没有竞争买家。
一个等了三个月的机会窗口正在打开。银星院线的过桥贷三个月后到期,《鬼影实录》的海外分帐被华纳的律师函冻住了,但北美票房的分成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