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莎停了一下,翻了翻记忆。
“……就是拍那个灵异录像带的,圣丹斯那个。前两天刚跟派拉蒙签了发行。二十五六岁?南加州大学出来的。”
妮可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把发丝拨到耳后。
她重新翻到第一页,那行蓝色圆珠笔的字迹在起居室的暗光中不太好辨认,但她已经不需要辨认了,每一个字母都刻在视网膜上。
“我要这个人的电话。”
“信封背面有……”
“试着联系一下,”
梅丽莎盯着她的脸。
四天了,这是四天以来,这张脸上第一次出现“真的”以外的东西,不是怒气,不是悲伤。
是饥饿。
“我这就去联系。”
梅丽莎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比来的时候慢了半拍。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妮可已经把膝盖放下来了,赤脚踩在地毯上,上身前倾,两只手端着剧本。坐姿和四天前瘫在沙发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脊椎挺得很直,梅丽莎关上门。
……
北罗克斯伯里大道。
街对面。
一棵加州胡椒树的树冠遮出一片不规则的阴影,阴影里停着一个人。
伊森靠在树干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转身,朝街尾走过去。
经过那三辆狗仔的面包车时,最近的那辆车窗降下来两寸,一个长焦镜头的前端从缝隙里伸出来,对准了他。
快门响了两声。
镜头后面的人压低棒球帽,扫了一眼取景器里的回放。一个穿旧外套的年轻人,没见过,不在任何一份艺人通讯录里。他把照片标记为“未识别访客”,扔进了当天素材的最末尾。
伊森没回头。
脚步踩在人行道上,拐过街角,消失在加州胡椒树的阴影尽头。
梅丽莎的回电比伊森预想的快,不是打给他的,是打给菲利普的。
ICM公司的合伙人不会直接联系一个拍数字恐怖片的无名导演,她会联系导演身边最接近正式渠道的那个人。
菲利普一个问题都没答,他只说了一句话,“让基德曼女士读完,然后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见。”
电话挂断后菲利普打给伊森,“ICM那边的态度很明确,你的分量不够,他们不会安排正式会面。”
“意料之中。”
伊森回复。
”菲利普顿了一下,“本周六晚上比弗利威尔希尔酒店有美国电影学会的年度慈善晚宴,妮可是受邀嘉宾之一,今年她的出席名单上只剩这一个活动。”
伊森的后背离开了椅背,“邀请函什么渠道能搞到?”
“正常渠道搞不到,学会的慈善晚宴名额要么是会员推荐,要么是赞助商席位。”
伊森没说话,派拉蒙的三百万保底还没到帐,预付款最快也要两周走完法务流程,帆布包里的存款馀额上周查的时候是九千七百块。
“但是,”菲利普拉长了声音,“你在圣丹斯签了派拉蒙的
“他要什么?”
“见你一面,喝杯咖啡,聊聊先锋影业未来的融资计划。”
一张晚宴邀请函换一次投资人会面,贝克资本是2000年到2003年之间在好莱坞中等体量的影视基金,后来因为押注了几部烂片在2005年左右收缩规模,这个人不危险但也不值得深交,一张入场券而已。
“咖啡可以喝,告诉他我周五有空。”
“邀请函呢?”
“喝完咖啡他会给的。”伊森语气笃定。
他问了伊森三个问题,先锋影业打算拍什么类型的片子,需要多少激活资金,愿不愿意让外部资本进入董事会。
伊森回答了前两个,第三个没接。
咖啡喝完的时候,贝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烫金的学会标志,里面是两张晚宴邀请函。
“周六见,克拉克先生。”
伊森把信封接过来没说谢谢,“贝克先生,你的品味会得到回报的。”
周六,比弗利威尔希尔酒店。
晚上七点半,酒店正门的红毯铺到了车道边缘,两排立柱之间挂着美国电影学会的横幅,金色字体在射灯下反光。
贝克资本的赞助商信道在酒店侧门,没有摄影师,没有闪光灯,只有一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来宾名单的活页夹。
伊森递出邀请函,安保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编号,翻了两页名单,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