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化门外。
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光从城墙垛口漏下来,照在空地上积了一夜的薄霜上。
周彪将白蜡杆子横在两手间掂了掂。杆身打磨的溜光水滑,六尺长,比贾芸还高出半个头。
“第一招,横扫膝。”
他将杆子往下压了三寸,贴着地面横扫出去,杆身破风,呜的一声低鸣。
贾芸盯着他的步法。
周彪的马步极矮,重心压的死死的,横扫出去的那一下贴着地皮走,杆尾扫过半丈开外的柴垛时,柴垛底下三根劈柴齐齐飞出去。
“巷子里碰见人堆,这一棍子下去,三五个人的膝盖同时废掉。”
周彪将杆子收回来,往地上一顿。
“不用蛮力,借腰劲。你试。”
贾芸将杆子接过来,六尺白蜡杆搁在手里比想象中沉,杆身的韧劲从掌心一路传到肩胛。
他将马步蹲下去,腰劲带着杆身横扫出去。杆尾扫过柴垛,啪的一声,劈柴飞了两根,第三根纹丝没动。
周彪嗤了一声。
“腰劲散了。你的腰跟你的手不在一条在线。”
贾芸将杆子收回来,调了调握距,再扫。这回三根劈柴飞了,可杆尾在收回来的时候晃了一晃。
他将手腕紧了紧,又扫了一遍。这回五根劈柴齐飞,收杆时杆尾没再晃。
周彪没夸,将杆子从他手里抽过来,换了个握法。
“第二招,点刺喉。”
他将杆尾倏的一收,杆头笔直刺出,杆尖停在半空,恰在贾芸咽喉前方三寸处定住,杆身纹丝不颤。
贾芸的喉结动了一动。
周彪将杆子收回来。
“横扫膝放倒一片,必定有一两个硬茬子站的住。站的住的那个,多半是领头的。点刺喉,一棍子封住他的嗓子眼。”
他将杆子抛给贾芸。
“不求戳穿,求的是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话是胡扯,可棍法里头这一下是真的,快到他手还没抬起来,杆尖已经顶在喉咙上了,他就不敢动了。”
贾芸将杆子握稳,调了握距。杆头刺出,速度不慢,可收回来的时候杆尖晃了两晃。
周彪皱了皱眉。
“你手腕上有力气,可指头太僵了。握杆子不是握刀,刀求稳,杆求活。指头要松,松了才能抖出寸劲。”
贾芸将手指松了半分,再刺。杆尖稳了些,末梢只微颤了一颤。
周彪哼了一声,把杆子又抽回去。
“第三招,反手挑裆。”
他将杆子在腰间翻了个面,杆尾从身后绕上来,自下而上挑出去。杆尾走的是一条弧线,低开高走,恰恰对准裆下三寸。
“这一招不上台面,可街头巷尾打架,最管用的就是不上台面的招数。”
周彪将杆子收回来,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横扫膝清场,点刺喉锁人,挑裆收尾。三招连起来,从出手到收手,不超过五息。”
他将杆子重新扔给贾芸。
“不多,就这三招。练三天,练到闭着眼睛都能使出来。”
贾芸将杆子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师父,这三招的间距有讲究么?”
周彪靠在墙根底下,端起茶碗呷了一口。
“什么间距?”
贾芸将杆子在身前比了比。
“横扫膝贴地走,收杆之后提腕变点刺喉,中间这个转换的距离如果缩短半步,速度可以再快一成。”
周彪将茶碗搁在膝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想到的?”
贾芸将马步蹲下去,横扫出去的同时身体重心前移半步,收杆时腰劲不断,直接借着前冲的惯性将杆头刺出,两招之间全无停顿。
周彪的眉头挑了挑。
“你把步法揉进去了。”
贾芸点了点头。
暗道,步法是现成的。散打里重心一低一高之间的滑步衔接,恰好能填上这两招的间隙。
周彪从墙根底下站起来,将贾芸刚才那套动作在脑中过了一遍。
“你揉了别的东西进去。”
贾芸没接话。
周彪也没追问,将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行。你既然能揉进去,就按你的路数练。三天之后我验收。”
从卯时练到午时,白蜡杆子在贾芸手里从生涩的顺畅。
横扫膝的腰劲越来越整,柴垛底下的劈柴从三根飞到五根。点刺喉的杆尖从晃三下变成晃一下。反手挑裆的弧线从歪歪扭扭变成了一条干净利落的弧。
午间歇功,周彪从灶房端了两碗粗面出来,递了一碗给贾芸。他接过碗蹲在墙根底下吃,面咽了半碗,周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