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沿上,攥着被角,耳根还是红的。
贾芸没过去敲门。
他躺在床上,将冯唐的短刀从条案上拿过来枕在枕头底下,刀柄的旧刻痕硌着后脑勺,有一道浅浅的凹。
窗外风声呜咽,从巷口灌进来,将窗纸鼓了一鼓。
他闭上眼睛。
暗道,放榜在即。秀才功名一到手,三天之内,必须动。
网在收,可刀还没落。
他翻了个身,指腹摩过刀柄上的旧刻痕,刻痕里嵌着蓟镇二十年的风沙。
次日便是正月十三,贾芸在家中温书,直到入夜时分。
屋里只剩窗纸被风鼓动的嗡嗡声。
他闭上眼睛,院门忽然被叩了两下。
贾芸睁开眼。
叩门声不重,间隔匀称,不急不缓。
第三下没来。
他将短刀从枕下抽出来握在手中,翻身坐起,脚掌落地时没声响。
走到院门口,侧身将眼睛贴近门缝。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矮个子,穿着一件灰蓝棉袍,帽子压的低低的,双手拢在袖中。
贾芸将短刀在手中翻了半圈,刀柄朝前,刀鞘抵在门闩上。
他将门闩拨开一寸。
门缝透进来一线月光,照在那人半边脸上。下巴尖瘦,颧骨上一颗黑痣。
贾芸的手指在刀柄上松了半分。
小郑。
聚文书坊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