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不曾想到他竟还有这般身手……”
“身手。”
贾珍重复了这两个字,面皮抽动。
“县试案首,写了本满城叫好的书,如今又多了一身拳脚功夫。这穷小子,越来越不简单了。”
贾蓉低着头,不敢接话。
书房里静下来。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烧出一点焦糊味。
贾珍将杯中残酒一口干了,将杯搁下,语气沉了下来。
“蓉哥儿。”
“儿子在。”
“你说,他是不是冲着什么来的?”
贾蓉呼吸一滞,试探着问。
“父亲是说……冲着什么?”
贾珍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盏铜灯的火苗上,火苗被窗缝透进来的风吹的左右摇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一个穷人,忽然有了银子,有了功名,有了本事,还不肯依附族长。”
他将扳指转了两圈,语调极缓。
“你说他图什么?”
贾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答不上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不敢回答。
贾珍挥了挥手。
“去吧。”
贾蓉行了礼,退了出去。
出了书房门,廊下冷风扑面而来。
他站住脚,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全是汗。
他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对面飞檐上,出了好一会儿神。
父亲的问话还在耳边转。
他图什么?
贾蓉猜不透芸二图什么。
可他忽然想起那日宴席上,芸二坐在末席时的眼神。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脊背挺直,不躲不闪。
看见秦可卿手腕上的淤痕时,目光沉了一层,极淡极轻。
贾蓉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他低着头,沿着回廊往自己院子走去。
走了十来步,脚下一停。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灯火从窗棂缝里透出来,映着父亲独坐的影子。
贾蓉收回目光,继续走。
指尖在袖口上蹭了蹭,把掌心里那层冷汗抹掉了。
暗道,芸二图什么他猜不透。
可父亲图什么,他门清。
他看的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