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末署名芸生,与聚文书坊并列。”
贾芸接过笔,落了名。
钱寿年吹干墨迹,将约书收好,站起身来。
“贾公子,老夫有句话想问很久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掌柜请说。”
钱寿年尤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了:“这部书,公子是怎么写出来的?”
贾芸想了想,反问:“掌柜是问文章的笔力,还是问故事的构想?”
“都问。”钱寿年搓着手指,“老夫阅稿无数,从未见过这等书。石猴闹天宫也好,取经降妖也罢,这些构想匪夷所思,绝非闭门造车所能的。公子年纪轻轻,如何想的出来?”
贾芸端着茶盏,思忖须臾。
“掌柜可曾留意,买这本书的人里头,穿绸缎的多,还是穿布衣的多?”
钱寿年细细回想了一番。
“布衣的多。”
贾芸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说。
老掌柜坐在那里,端着茶盏,半晌没动弹。
脑中忽而掠过楼下那些排队买书的客人:挑担的苦力从腰间摸出攒了半个月的铜钱,书都舍不得翻快了,一页一页慢慢看,看到猴子打上天宫那一段时,笑的见牙不见眼。
他把茶盏端起又放下,自嘲的笑了一声。
“老夫做了三十年书坊,今日才算听懂一个道理。”
贾芸起身告辞。
钱寿年亲自送到楼梯口,弯了弯腰。
“贾公子,后续的稿子,老夫随时候着。”
贾芸下楼出了书坊,日头偏西。
他站在门口,把袖中那几张银票点了一点。
前十回的定金三十两早已到手,后续分成的银子要等首批出货后方能结算。
按眼下的销势,一千部四六分成,拿到手的不会少于三百两。
三百两银子。
在贾府主子们眼里,不过一场宴席的花销。
可对他而言,这三百两是读书的灯油,是练武的膏药,是翻天复地的本钱。
贾芸将银票收回袖中,沿宁荣街往回走。
暗道,有了银子,有了笔名,有了名气。
然则名气这东西,是把双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