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请他吃酒,这小子坐在末席上举止从容,二两银子的差事不要,说要考功名。
话说的漂亮,眼底那神采,贾珍说不准那是什么,但他看着不舒服。
如今又多了一桩。
进书坊一个时辰,出来就有钱买肉。
贾珍把酒一口干了,将杯搁下。
唤来丫鬟,吩咐了一声。
“叫蓉哥儿过来。”
不多时,贾蓉小跑着进来,面色恭顺。
“父亲叫儿子?”
贾珍看了他一眼。
“那日吃酒,你跟芸二说了几句话。”
贾蓉怔了一怔,脑中飞快过了一遍那天说过的话,随即试探着道。
“不过说了几句家常,芸二问儿子近来好不好,儿子说都好,也没别的。”
“他问过宁府的事么?”
“没有。”
贾蓉想了想,摇头。
“芸二那天话少,大半时候都在吃菜。”
贾珍盯着他,又问了一句。
“他没问你媳妇?”
贾蓉后背一紧,旋即放开,强压着慌乱摇头。
“没有,芸二不曾提过。”
“恩。”
贾珍将碧玉扳指转了两圈,摆了摆手。
“去吧。”
贾蓉行了礼,退了出去。
出了书房门,廊下夜风一阵扑来,他站住脚,吐出一口浊气。
掌心全是汗。
他想不明白,父亲忽然问起芸二,到底是在忌讳什么。
芸二那天在席上安安静静的,目光连偏都没偏一下。
父亲到底在疑什么。
贾蓉不敢往深处想,也不敢在廊下久站。
脚步匆匆朝自己院子走去,走了七八步,脚下一顿。
院门里头透出一线灯光。
细细的,压在门缝里,隔着满院秋夜,还亮着。
秦可卿还没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