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扳指,开口道:“芸哥儿,你如今也不小了,成日在家闲着可不是个事。”
“珍大爷说的是。”
“我想着,宁府里正缺个管花木匠作的人,零零碎碎的活儿不少。你要是愿意,来帮我料理着,一个月二两银子月钱,逢年过节还另有赏赐。”
贾芸眸光微闪,暗道,正题来了。
二两银子不算少,够他和卜氏一月嚼用有馀。
可这银子拿了,就等于把自己绑到贾珍的船上。
宁国府的花木匠作,听着是闲差,实际上跑腿办事传话打杂,什么都得干。
贾珍用银子收买旁支子弟为他效力,这是惯常的手段,进了这个门,日后让你往东你焉敢往西?
贾芸欠了欠身。
“珍大爷抬爱,小侄感激不尽。只是小侄近来一门心思想下场考个功名,分不出精力来替大爷当差,误了大爷的事。”
贾珍眼皮一掀。
“功名?”
他笑了一声。
“芸哥儿,你可知道考功名要花多少银子?买时文集子要钱,请先生要钱,进考场交卷费要钱。你家那几两碎银子,够填哪个窟窿?”
贾蓉在旁也跟着笑了笑,笑容里尽是讨好父亲的成分。
贾芸面色不变,微笑道:“珍大爷教训的是,容小侄回去再想想。”
贾珍盯着贾芸看了两息,面上的笑意收敛。
“想想也好。不过别想太久,这差事有的是人抢着要。”
贾芸起身拱手。
“多谢珍大爷提点。”
他告辞出了会芳园,沿回廊往外走,脚步沉稳,面色从容。
走到仪门处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抱厦的飞檐,目光在上头停了两息,便收了回来,迈出宁国府大门。
暗道,贾珍,你手上的脏东西,比我以为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