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雪中送炭,暗潮已起
氏嗔道:“先把饭吃饱再说这些。”

    午饭仍旧简薄。卜氏将昨日剩粥热了,又切了半碟咸菜。贾芸吃完,洗手回屋,铺开纸笔。

    他要做的事太多。

    前两日想的那些,读书、赚银、练武、交人脉,条条都在脑子里列着。

    贾芸写了几行,又停笔。

    他想起秦可卿。宁国府那边是浊水。贾珍好色荒淫,焦大醉骂中的丑事皆有实据。秦可卿之死,是宁府乱象的外露,也是贾府败亡的前兆。

    若要改命,迟早绕不开贾珍。

    正想着,院门被人敲响。

    卜氏在灶房喊道:“芸哥儿,去瞧瞧谁来了。”

    贾芸放下笔,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厮,衣裳比寻常家丁鲜亮,腰间挂着宁国府的牌子。

    那小厮一见他,拱手笑道:“芸二爷安。”

    贾芸目光在他腰牌上一落,问道:“宁府来的?”

    “正是。”

    “何事?”

    “珍大爷吩咐,明儿府里设宴,请芸二爷过去吃杯酒。”

    卜氏在屋里听见宁府二字,忙走出来问:“珍大爷请我们芸哥儿?”

    小厮笑道:“是请芸二爷。珍大爷说了,族中子弟也该亲近亲近。”

    贾芸看着那小厮,沉声问:“只请我一个?”

    “这个嘛……小的只管跑腿传话,旁的没问。”

    “何时?”

    “明儿午后,宁国府东花厅。”

    贾芸点头应道:“劳你回去禀珍大爷,明日我必到。”

    小厮笑着应了,转身走了。

    院门合上后,卜氏脸上的忧色比方才更重:“芸哥儿,宁府珍大爷平日哪里看的见咱们?怎么忽然请你吃酒?”

    贾芸回到桌前,指腹压住尚未干透的墨迹,不紧不慢道:“无事不登门。”

    “那别去了。”

    “不去,反倒更惹眼。”

    “可娘心里不安呐……”

    贾芸抬眸看向宁国府方向。

    那边高墙深院,富贵鼎盛,墙里头却藏着原着中最脏的一滩水。

    贾珍此时请他,要么是族长例行做做面子,要么与今日他在荣府廊下露了那一手有关。

    无论哪一种,都得去探上一探。

    “娘,明日我会小心。”

    “芸哥儿……”

    “放心。”

    贾芸将纸折起,收进书页里:“有些局,躲不开。”

    他望着窗外西沉的天色。

    心想,宁府请吃酒,偏偏在他刚办完荣府这一桩的隔日。

    若只是巧合,那便吃他一顿酒。

    若非巧合……

    贾芸将书页合拢,心想,那就要看看,贾珍想拿什么菜来下这杯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