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眉头一皱:“大炮?”
“嗯。”
韩澈点头:“平日不用之际,便是朱友贞座下那龙辇。”
女帝瞳孔微缩。
她想过那东西可能藏在梁军阵中某处,也想过可能是某种大型攻城器械,却没想到竟然就是朱友贞一直乘坐的龙辇。
难怪。
难怪那龙辇体积如此庞大,行进缓慢,却始终被重兵护持。
难怪方才火球是自朱友贞所在方位飞来。
女帝缓缓放下茶杯,眼神骤冷:“我去组织幻音坊弟子与军中精锐,今夜袭营,毁了那大梁无敌大将军。”
说罢,她便要起身。
韩澈却是抬手按住她手腕。
女帝目光瞬间落在韩澈手上。
韩澈十分自然地松开,轻声道:“不用去了。”
女帝眼神一凝:“为何?”
“因为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女帝盯着韩澈:“什么时候?”
韩澈端起茶杯,随口道:“你还在城头杀人的时候。”
女帝眉头皱得更紧,她不是不相信韩澈有这种安排。
恰恰相反,她太知道韩澈做事向来喜欢藏后手。
可问题是,大梁无敌大将军如此重要,梁军必然重兵看守,朱友贞也不可能毫无防备。
韩澈就这么一句“已经让人去办了”,未免太过轻飘飘。
“你确定?”
“确定。”
韩澈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女帝,笑道:“你若是不信,可去城头等动静,后半夜应当就有结果。”
女帝看着韩澈。
片刻之后,她忽地起身。
韩澈眉头一挑:“你还真去?”
女帝冷冷道:“事关凤翔安危,本王为何不去?”
说话间,她已朝帐外走去。
走到帐口时,又停下脚步,吩咐道:“传多闻天。”
很快,多闻天入帐。
女帝沉声道:“组织幻音坊弟子与军中精锐,随时待命。”
多闻天看了眼韩澈,又看了眼女帝:“岐王是要夜袭梁营?”
“先备着。”
女帝道:“若韩澈安排的人成了,自不用动。若不成,本王亲自去。”
“是!”
多闻天领命退下。
韩澈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跟上。
女帝斜睨他一眼:“你叹什么?”
“没什么。”
韩澈走到她身旁,懒散道:“只是觉得自己好心办事,还得陪你吹冷风,委实有些辛苦。”
女帝冷笑:“你也可以不来。”
韩澈看着她那明显疲惫却仍强撑冷硬的脸,笑意稍敛。
“那可不行。”
“万一你听响的时候被吓到,我总得在旁边扶一把。”
女帝脚步微顿。
随即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韩澈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梁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朱友贞坐在上首,额角青筋仍在跳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日里那场攻城,终究还是没能拿下凤翔。
明明城头已经被打开缺口,明明大梁无敌大将军已经显威,明明王彦章率军攻得那般凶狠。
可凤翔还是没破,李茂贞还活着,朱友文那边也没有半点消息。
这一切都像是一根根尖刺,扎得朱友贞本就疼痛不已的脑袋更加难受。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王彦章来了。
他没有卸甲。
身上战甲满是血污与烟尘,脸色阴沉,眼中仍残留着白日里那一炮落下时的血色。
一入帐,王彦章便单膝跪地。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先请罪。
而是抬头看向朱友贞,沉声问道:“陛下,为何趁我军攻城之际炮轰城头?”
帐中众将脸色皆是一变。
钟小葵站在一侧,眼神微沉。
石瑶则低眉顺目,好似没有听见这近乎犯上的质问。
朱友贞原本就疼得厉害,听得王彦章此言,眼底怒意顿时翻涌而起。
“你说什么?”
王彦章抬起头,目光直直迎上朱友贞:“臣问陛下,为何趁我军攻城之际炮轰城头,置诸多奋勇攻城之将士于死地?”
“放肆!”
朱友贞猛地一拍龙案,整个人霍然起身。
头痛随着怒意轰然炸开。
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