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韩澈将怀中人又搂紧了些。
陆林轩被他这么一抱,原本还带着点心事的心绪,也不由跟着松了松。
只是,就在这份难得的安静将将要在两人之间沉下来时,陆林轩却忽地又闷闷开了口。
“韩大哥。”
“嗯?”
“你那位钟师妹若真见了我,若是欺负我怎么办?”
韩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险些笑出声来。
不过这一次,他倒学聪明了,硬生生将笑意按在了喉间,只低声回了一句:“那你就先跑。”
“跑?”
陆林轩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杏眼微睁,一脸不可思议,“我为什么要跑?”
韩澈一本正经道:“因为你现在若真同她打起来,我多半两边都不好劝。”
陆林轩顿时被他这句气得轻轻掐了他一下。
“你还挺有道理是不是?”
韩澈配合地轻吸了口气,作出一副被掐疼了的模样。
“本来就是。”
“你看,你若真和她一见面便打起来了,我帮你吧,你心里舒服了,她那边只怕更过不去;我若不帮你,你心里又要不高兴。”
“那最好的法子,自然是你们先别撞上。”
陆林轩听着,虽知道这人多半是在借机耍嘴皮子,可偏偏又不得不承认——
似乎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于是她便只轻轻哼了一声。
“那也要看她到时候识不识相。”
韩澈点头如捣蒜:“自然,自然。”
“若她不识相,你再同我说。”
陆林轩斜睨着他:“同你说了又如何?”
韩澈认真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挑了挑眉低声道:“我和你一起躲着她点?”
陆林轩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并不大,却到底像是一道细细的暖流,将先前书房里盘旋不去的那些沉与闷,都冲淡了不少。
韩澈见她终于笑了,心中也不由跟着松快了些。
陆林轩笑过之后,心里那股始终绷着的紧与酸,虽未彻底散尽,却也到底被揉开了大半。
她其实很清楚。
今夜这一局,虽然听上去像是她在步步紧逼,可真正能从韩澈嘴里撬出这些话来,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
他能说这些,已算是给了她足够的认真与交代。
至于剩下那些,那些她还没问出口的,他没来得及说尽的,以及将来迟早会真正撞上的——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少此刻,她心里虽仍旧会因钟小葵而微微发堵,却已再不是最开始那种又酸又急、恨不得立刻知道全部的躁。
她知道了缘由,也知道了那女人为何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更知道了,韩澈并不是在背着自己肆意糊弄一切,而是真的被一笔旧账和一条人命、一场仇恨,给绊住了。
这便够了。
至少,今夜够了。
想到这里,陆林轩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而后,她抬手,将方才一直捏在指间的那封信慢慢抽了出来,顺手放到一旁案上。
“好了。”
她轻声道:“这笔账,暂且记下。”
“先不算你。”
韩澈闻言,眉梢轻轻一挑:“先不算我?”
“嗯。”
陆林轩抬眸看着他,眼底终于又有了几分熟悉的灵动与狡黠,“等灭梁之后,再慢慢同你算。”
韩澈心里那刚刚落下一半的石头,顿时又悬回去小半。
不过这话既然是从现在这般的陆林轩嘴里说出来,倒到底不似什么真正的清算,反而更像是她留给自己的一记小尾巴。
于是他只得认命地点了点头。
“行。”
“我记着。”
陆林轩这才满意了些,可就在她刚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书房外,却忽地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急促奔来的那种,而是到了门外,便刻意放轻、却仍旧难逃习武之人耳力的那种。
韩澈与陆林轩同时抬眼,原本已渐渐缓和下来的书房气氛,也随之微微一顿。
下一刻,门外便传来一声颇为小心的禀报。
“启禀教主,夫人。”
“水火判官有急报送至。”
书房之中,顿时又静了一静。
陆林轩下意识看向韩澈。
韩澈则微微垂眸,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眼神,在这一刻无声撞了一下。
前一息,还是钟小葵、旧账、师妹、十年仇恨;后一息,便又是陈仓、洛阳、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