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六年之约
    谢意在医院里休养了足足一个月。

    平常忙得不见踪影的谢松恺,这一个月里愣是硬挤出休年假时间,寸步不离地看顾着谢意。

    好消息是,谢州长这一出马,衣食照料,安排得可谓是妥妥贴贴,周密细心。谢意原本苍白的怏怏面色很快就被养得容光焕发。

    坏消息是,谢意再没找到任何机会偷溜出医院见程锋一面。

    就这样,时间捱到了期末考试。

    最后一门考试的终考铃声响过了一遍,走廊早已是喧哗的海洋。对答案的雀跃,抱怨题难的哀叹,计划假期的欢声,搅拌在夏日粘稠的空气里。

    谢意顺着人潮慢慢挪动,像一尾沉默的鱼。

    很快,谢意的耳朵里传来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是裴靳星。

    和裴靳星并肩一起往下走的,正是付家的独苗继承人——付闻琛。下楼梯途中,付闻琛身体总习惯性微微靠□□斜,和裴靳星的肩膀挨着。

    嘈杂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这两人的对话更是刻意压低了音节。可心心念念的那个名字,还是被谢意精准的捕捉到了。

    破碎的词句猝不及防地刺入谢意的耳膜,如同匕首——

    “程锋就要走了。中央联邦军,提前入伍预备队。”

    “是程大哥安排的,手续都办好了,考完试就走……连打给学校的报告函都省了。”

    ……

    两人后面的谈话内容很快被更大的喧嚣吞没。谢意的脚步却像被瞬间冻住,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程锋……要走?

    周遭鼎沸的人声倏然退潮,变成遥远模糊的背景杂音……

    谢意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烈、钝重地揉捏。

    意外吗?好像也不是毫无征兆。

    毕竟程锋一直都有在参加中央军相关的训练选拔。

    可是……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谢意的眸子黯淡下来: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案”虽说在媒体那儿压了下来,可学校里不少警长检方背景的同学都知道这事,私下里嚼舌根。

    流言蜚言,不堪其扰,所以程锋这才提前走的吗……

    是因为自己用的那些“肮脏手段”……还失败了。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的吧。。

    谢意被人流推搡着,脑子一片空白。只茫然地跟着走下楼梯——

    光亮的扶手,熟悉的拐角,一切如旧,又仿佛都在无声地褪色。

    谢意脑子混沌地想:程锋走了以后,就连在巡视的时候假装偷瞄程锋一眼,都做不到了吧……

    一想到这里,谢意突然萌生了一种巨大的恐慌。猛地挺直膝盖站起来。

    他想立刻见程锋一面。

    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当了这么多年胆小鬼不敢说的话……全部破罐破摔地全告诉程锋。

    就当作是……“挽留”。

    楼梯口近在眼前,门外是晃眼的烈日和更自由却也更空洞的喧闹。就在谢意即将融入那片炽白时,一股逆流突兀地撞入了下行的人群。

    有人正逆着光,一步步向上走来。

    纷乱的脚步声,交错的人影。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戴着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谢意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腰总挺得笔直,额前黑发因为奔跑总显得凌乱发,还有那双即便隔着距离与遮掩,也依旧锐利如星的眼睛。

    是程锋。

    程锋彼时也正抬头望来,目光精准地穿越攒动的人头,锁住了谢意。

    时间流速变得诡异。

    世界成了一个倾斜的舞台剧,程锋是唯一的逆行而上的主人公。

    一级,两级……台阶在两人的脚下缩短,谢意逐渐能清晰看清程锋额前被薄汗濡湿的发梢,黑色口罩边缘略显粗粝的纹理,以及程锋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谢意的胸腔里像被闷一块铁,嗡嗡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的鼓动,清晰得骇人。

    怦。怦。怦。

    “我……”谢意正欲开口。

    可霎时间——程锋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谢意的手腕猝然被一片灼热的掌心紧扣。

    那温度烫得谢意一颤。

    “跟我走。”

    程锋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过口罩传出,带着微哑的疲惫,和不容置喙的力道。

    没等谢意反应,程锋已经拉紧了谢意,转身逆着尚未散尽的人流,疾步向上。

    谢意被动地踉跄跟上,穿过熟悉的走廊拐角,掠过一间间空了或尚有人声的教室,最后停在挂着“学生会”铭牌的房门前。

    程锋利落地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没有多停留,程锋便径直穿过外间的办公桌,走向内侧那间更小的、用于临时休息的隔间。

    “进去说。”程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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