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意看了程锋一眼……
程锋便匆匆别开了视线,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谢意随后依言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矮几,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合上了。
紧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谢意猛地回身,盯着那扇将她与他隔绝开来的木门,上面粗糙的纹理在昏光里清晰可见。
“你不是来找我谈谈的?
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谢意问道,手指无意识地贴上了冰凉的门板,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你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对吗?”
是我造成的,对吗?
门外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透过门板下方的缝隙,微弱地传来。
程锋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仰起头,用力闭上眼睛。眼前却立刻浮现出谢意看向自己的眼睛——
冰冷的,像是在看着一个性/侵罪犯。又或者说,被自己先前粗鲁举动而满腔着愤怒与鄙夷吧?
过往种种的恶劣行径,如今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反刺回程锋心里。程锋不愿再去想了。
但凡谢意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厌烦或疏离,程锋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破釜沉舟的勇气,就会瞬间冰消瓦解。
程锋宁可自己对着冷冰冰的门板,也不愿面对谢意可能的憎恨眼神——他以为,谢意大抵是讨厌他的。
“对,我马上就要入伍了。”隔着门,程锋的声音终于响起,有些闷,却字字清晰,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地下矿区,联邦中央军初始六年的服役期。”
“谢意,我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那天的标记……是我没能自控。”程锋每个字都吐得异常沉重,“我很抱歉。”
与此同时,谢意发觉门板与地面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推了进来。
一缕微光恰好落在那物件上,折射出一点细碎而璀璨的银芒。
那是一枚耳钉。小小的,星星的形状,——,和先前程锋从谢意耳朵上扯下来、扬手丢弃在地下水管里的那一枚很像。
“这个耳钉……”程锋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当作是信物。”
“我知道,因为我的标记耽误了你和秦权的婚事。也很清楚,一个[被标记]的oga很难在利益交换的联姻中占到好处,所以……
“我会对你负责的。”
“六年,你给我六年的时间。”
“从地下矿区服役回来后。”程锋深吸一口气,“我会成为联邦最年轻的荣誉少校。”
“届时,不管什么时候,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程锋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用尽力气凿刻,
“不论你向我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谢意听了这话,有点苦涩地偏过头笑了下。像是自嘲:“程锋,你这是在补偿我?”
“是的。”程锋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谢意垂在身体两侧的的手指几乎在同一时间紧嵌进皮肉里:
可我不要你这样的补偿。我想要的是……
谢意眸子暗下来,想起了自己最开始那个不怀好意又最终失败的“阴谋”:
“程锋,既然你说,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你难以自控……”谢意的心脏像被一点点撕裂开生疼: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终生标记我?”
我都那样勾/引你了……你为什么,还是在最后的时候停下了?
“因为……”两人间的氛围突然凝固下来,程锋就像在警察局那样缄默不语。
这样的沉默,恰好验证了谢意的猜测——是“不愿意”。
哪怕ao信息素驱使下身不由己,程锋的理智仍旧负隅顽抗着,不愿意终生标记。因为程锋“不喜欢”。
这样的事实,比精心筹谋付诸东流更加令谢意痛苦。
“……”,谢意嗫嚅着嘴唇。发现那些预计倾泻而出的挽留话语现在就像铁块一样堵在自己喉咙里。
现在告白的话,只会自取其辱吧。
几乎就在一瞬间,五年前那个敏感、自卑、又胆怯的谢意……再度席卷而上。
恰好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了熙攘的脚步声:是秦权带着一大堆人正在走近。
“我不方便久留……”程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谢意。”
“再见。”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迅速远去的、程锋的脚步。
“……!等等……”谢意慌乱地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