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锋站在的校口,视线仍然固执地死死地盯着手腕表盘上慢吞吞挪移的指针。
“叮——”随着清脆的一声齿轮拨动音,泛着金属光泽的时针终于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十。”
已经十点了,距离程锋站在这里开始等待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而苦苦等待的另一主人公:谢意,仍然没有出现。
腿部肌肉因保持着长时间的站立姿势而酸胀麻木,可这跟程锋内心郁结积压的烦闷心情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炙热的夏天又热又闷,程锋嗓子口渴得快要冒烟,舌尖抵着下唇渗开苦涩而干涸的味道:
明明约好周五放学见面的。
自己从约定好的那天起就数着日子期待着,昨晚更是肾上腺素狂飙,激动得翻来覆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今天更是逃了一整天的课,特意回家洗澡、洗头发,更是在裴靳星的指导下换了新造型——
新衬衫、打领带、还……喷了程锋平时嫌弃得不行的香水。
可随着时间拉得越长,程锋就越陷入某种无望怀疑。
难道谢意忘记了吗……
程锋开始自嘲地设想解释:是很有可能忘记了,毕竟对谢意来说这只是件无关轻重的小事。
学院里喜欢谢意的alpha,想约谢意吃饭的alpha……可以站满一整个篮球场。
自己也算不了什么。
又或者说……程锋中脑海中某个想法冒出来——谢意是故意不来。
谢意可能……根本就不想来。
前几天答应自己,不过是想让自己也尝尝“被放鸽子”的滋味。
“不会的,谢意绝不是这样的人。”程锋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又自顾自地推翻了自己的全部结论。
“算了……”
“再等下去也没意义了。”程锋僵硬地撑着膝盖,忍痛勉强扭动了下麻木酸涩地关节,缓慢地走出了校门:
什么约会啊、吃饭啊,人家都不一定乐意……从头到尾,只有你跟个傻子一样较真。
真蠢啊,程锋。
*
“明明都决定不去想了的,怎么还是到这儿来了……”
脚步无意识地乱走,程锋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亮漆金色牌匾:“学生会休息室”。
都放学这么久了……竟然还亮着灯。
“来都来了……”
程锋干脆深吸一口气,拧动了门把手:“谢意,你为什么——”
尾音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和正往外走的秦权迎面撞上了。
秦权手上夹着一大摞花名册,眉头因烦躁而拧成了一团疙瘩,此时颇为埋怨地盯着程锋这个乱入的“不速之客”。
“我还想问你呢。”
“谢意去哪了你不清楚吗?”
“上次聚会随便把谢意带走了,我还没跟你算账,今天一放学就喊人把谢意叫走了。”
秦权重重地把手上厚厚的一大摞资料往旁边书柜里一塞:“今天我一个人巡检完的全年级,再不把谢意给我放回来……这么多报告资料你给我写?”
“你说什么……”程锋茫然地开口:“我找人叫走了谢意?”
“……我看到你就烦。”秦权一把重重拽住了程锋的衣领:“别跟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谢意只是最近态度对你稍微好了一点儿,谁最后得手还不一定呢。”
“把话说清楚。”
程锋本来就一肚子烦闷,干脆反过来也抓住了秦权的衣领,攻守转换直接把人摁墙角了,堆满报告备案的书柜“唰唰”纷纷落下四散的a4纸。
“有人冒充我的名义来找谢意?”
脊背被用力抵着靠在坚硬突出的书柜棱角上,秦权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艹……不是你喊学弟找谢意?”
“废话,要是我的话我能在这儿吗。”程锋这时也顾不上生气了,心脏一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就打了个照面而已。”秦权被拧着喉咙呼不上气,只能发出咳咳的气声:“再说了,他又长得不好看。我哪有功夫记人的脸……”
“你现在赶紧去保卫科调监控,我先去找谢意。”程锋咬着牙将秦权甩开,转身撑着门框就一个箭步飞冲了出去。
麻木的腿部肌肉被刺激得胀痛起来,飞奔漂移过楼梯时甚至差点插进锐利的楼梯花纹勾刺。
单纯是因为学生会监察工作闹出的不满纠纷还好解决……
怕得就是……当下谢市长大力推进的医疗税法改革触及的政治集团利益,又或是愈演愈烈的保守派的“反平权运动”。
那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