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命定之师
    “……编不出来了,总之心学也是源出理学嘛,只是有理在何处、如何求之等等小小分歧嘛!”

    李承箕兴奋不减:“贤弟也懂心学?”

    钱舜风认真道:“世卿兄,我刚略通四书。你又魔障了,难道我能立刻解你困惑?我是来向你访学请教的啊!”

    “中举容易,选一经多读几遍就是嘛。你再说说有什么小小分歧?”

    李承勋怒目而视:这是人话吗?

    钱舜风也觉得老同志问题不小,现在又有发作迹象。

    “喝茶,喝茶,先平静一下。”

    没办法,这都是他那一句半闹的。

    也许在已经困于心学主张两年的李承箕看来,那一句半恍如惊雷,已劈开了什么。

    李承箕现在很乖,激动地点头:“对,喝茶,静下来……”

    钱舜风和李承勋面面相觑,各有愁容。

    这来拜师的,怎闹成授徒了呢?

    钱舜风哪懂什么心学?

    几句话和所记得的一些观点,深入剖析下去都需要儒学理论支撑。

    让他讲讲马哲都更加靠谱,只是那样的话屋里就是两个魔怔人了。

    李承勋兴许悍然卫道,连李承箕都会觉得他更异端。

    等李承箕放下茶杯,钱舜风就转移话题:“这方面不急,我也只是胡思乱想,哪里懂得?不过世卿兄刚才说到,这位蔡介夫是讲易的?”

    “不错,蔡介夫易学造诣已臻至境。说来奇了,你四书义怎如听他亲自剖讲一般?蔡介夫并未有着述付梓。”

    钱舜风赶紧说起钱舜忠得到那套手稿的渊源。

    李承箕闻言啧啧称奇:“原来他早有着书立说之念。既然如此,不若我去信一封给大哥。蔡介夫如今正在京城,若是有些易学着述或书目建议你先通读,或许是一桩难得师生缘。待你中了秀才,不妨就进京求学。”

    说到这里他表情尤豫,又说道:“不过你于心学又天资非凡,胡乱琢磨竟有振聋发聩之语……”

    钱舜风赶紧打断:“我与蔡先生竟似缘由天定,去信之事有劳世卿兄了!”

    心学要拒绝!

    不然将来出仕为官,难道还要应付学术争端?

    蔡清多好,听起来就已经是我素未谋面的恩师了。

    从四书到五经,全线贯通!

    别以为《易经》有多难,如今五经里面以《易经》为本经的多了去了,因为考纲里只是《易经》在程朱理学框架内的阐述。

    好象成化年间还简化成了只考朱熹为准的阐述。

    那么我的恩师言必称朱子,岂不是合适中的合适?

    李承箕一时大为可惜,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明天就给李承芳寄信。

    钱舜风做出决定后,立即就问:“贵门定有易学着述吧?先借几套给小弟研读吧?”

    李承勋不由得问了一句:“就这么定了?”

    “定了!世卿兄不是说了嘛,选一本经多读几遍就是了。就算有什么疑问,我再寻访附近易学名家。另外去信求恩师解惑,想必恩师看在寻回所遗书稿的情面上不吝赐教。再说我天资又不差,是个可造之材。若有心钻研易学,说不定恩师愿托衣钵呢?”

    他说得有理有据,李承勋一时无言以对。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

    魔怔人已经在那冥思苦想地嘀咕了。

    钱舜风心呼罪过,王守仁现在毫无疑问是存在的,就是不知现在多大年纪。

    反正还没到正徳年间,他还没前往他命定的龙场。

    那么兴许正在格竹子的阶段?

    气运忽然被夺了一丝,也不知未来是否会有变化。

    看钱舜风此刻开始只关心易学的事,李承箕也想不到他当真还有两句半和更多东西没说。

    他沉迷于印证这两年来心学所得与那一句话,恍恍惚惚地回家去了。

    钱舜风从李承勋这边先找了一套易学着述,就说回房研读。

    “你都听世卿兄说了,我如今进学甚是要紧。道试就在六七月,我总得先能过了道试才有宽裕时间啊。再说我在你家时间还多的是,改日再聊别的。”

    李承勋只好目送他回客房。

    ……

    次日一早,王天舆刚醒就见李承箕把钱舜风恭躬敬敬地请回来。

    看那姿态,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母亲大人在上,儿子当着舜风贤弟的面向您保证,往后一定节制饮酒。后面这月馀,儿子就在家里呆着,哪也不去了!就是想留舜风贤弟在家里多呆一些时日,要让母亲和娘子多操劳。”

    “这是好事!好事啊!”他母亲喜出望外,看着钱舜风连连称谢,又问他怎么劝动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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