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阄题赋诗
    本意是坏的,但执行得很好。

    王天舆仅仅尝试了一下就不再挣扎,毕竟他不能真做得象是咄咄逼人。

    问完了还得谢谢他。

    这个头开得极坏,见他这个县学佼佼者都“不耻下问”,而钱舜风所答竟发人深省,在座谁敢自称四书义已圆融贯通?

    王天舆坐在这院中,听着钱舜风一面谦虚谨慎一面却又侃侃而谈,心里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三哥看走眼了,大大地看走眼了!

    让自己借机戳穿他们钱家弄虚作假的事实,反倒成了助其扬名之举。

    看赵辂惊喜不已的模样,看县学同学惊为天人的模样,今日之后又当如何?

    赵辂只管县学,钱舜风却连县试都没过,王家之前可并不用刻意打点赵辂。

    方楷把他请来作甚?虽说他是举人授教职,品评文才高下足以服众。但以他性情,回去之后必定会宣扬今日得见一其才。

    县学科举成绩,可是他后面晋身之阶!

    眼见这一番论学很快就论到了晌午,一上午最出风头的竟是钱舜风。

    要是给外人看到了,定会奇怪怎么院中最年少的竟象是老师?

    暖阳高照,案桌是现成的,方楷干脆安排午饭分餐,就在院里对付一下。

    赵辂竟专门抢了钱舜风身边方琛的位置,好奇地问他:“我观你四书义之见解,多有湖广治学者未发之语。我生于云南,曾在粤闽之地求学,你所持诸论在闽地倒多有提及,还读了何书?”

    钱舜风心里一动,莫非那《四书蒙引》的作者是个福建人?

    “司训容禀,先兄任职东昌,凭漕河之便有些许积藏。小子过去长居乡间,只是有书便读,倒不知道有些佚名书卷札记中论述多见于闽地。”

    赵辂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漕河乃南方士子赶赴春闱必经之地,南来北往官宦更不知凡几。虽是佚名书卷札记,想来定是出自名家。”

    这种情况很常见,毕竟编撰印刷个人着述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各种抄本手稿多的是。

    有的并无正式名字,有的也不见得会署名,或者署个笔名、自号,上哪知道是谁去?

    若这《四书蒙引》的作者是福建大才,那一点都不奇怪。

    宋朝时,福建就是全国最会考试的省份。两宋进士,福建一省独占四分之一。

    到了如今,虽然江西已经称霸,士林之中有“翰林多吉水,朝士半江西”的感慨,但福建的底蕴仍旧深厚。

    而如今信息闭塞,在座年轻一辈读书人没一个举人。

    他们长居湖广小县,福建士林对于四书义的见解自有一些新颖之处,这也是钱舜风上午竟象是解惑老师一样的原因。

    那一头的王天舆见赵辂饶有兴趣地与钱舜风交流起来,心里不由得大急。

    他有心再把论学改到文会方向,毕竟之前钱家扬名是靠文章。

    可他已经听过钱舜风反驳他时的论述,赵辂都说过“行文甚工,看来那祭文真是出自你手”,王天舆又担心会不会再度弄巧成拙。

    尤豫不绝间,却见方琛眼神异样地看着钱舜风说道:“原以为那祭文非你所作,前日一时失礼致有今日之会,不料竟令我受益良多。还未进学却于四书义有这等造诣,委实令人难以相信。我还是想一览兄台文才,若仍那般优异,我心服口服,今后以师礼待之!”

    “又生事!”方楷顿时变脸,“你何时才能改了这性情?难道你没听司训赞其行文甚工,轮得到你难以相信吗?”

    王天舆心情很复杂,既盼钱舜风接招,又怕他再出风头。

    方家祖孙俩也不知是不是在唱双簧,反正三哥说方家有鬼。

    但若说方家想助他扬名吧,又避开文才,今天谈论的是学问。

    若说方家是真不想惹事吧,今天钱舜风又在学问上扬了名。

    王天舆一时有些想不通,只看方琛并不退缩,而是梗着脖子倔强地等着钱舜风回答。

    方楷是真急了,毕竟钱舜风坦然自承并无捷才,方琛这是为啥?

    钱舜风看着方琛的眼神,忽然有些明白他的情绪。

    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别家孩子,不仅得他叔祖另眼相看,今日又在他家院里让这么多人另眼相看,而他充当的却是个工具人。

    既然他说出以师礼待之的话,就是想求个心境圆满。

    毕竟他叔祖和钱舜风已经师生相称,他难道将来真与钱舜风各论各的?

    这个举动,既是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也是心里艳羡和郁闷等诸多情绪揉在一起的产物。

    想到这里钱舜风就干脆地问:“不知怀瑾兄想如何考较小弟?”

    罢了,试试。

    虽说洪武年间就将试帖诗从科举考试里剔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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