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本来满腹疑问。
但是, 指尖传来的触感却瞬间让他莫名地安心了下来。
他身体略微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顾知远的脸上,默默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没说话。
看着那两截断裂的内存卡, 顾知远沉默了。
“你不怕我反悔?”
季修岚这么干脆利落,反倒让顾知远没了底。
他为人心机深沉,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确实是有一定手段的, 就算一时被季修岚唬住,其实也没有全然信他。
若是季修岚此时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他反倒能笃定,对方是在诈自己。
但偏偏他如此果决, 反倒是让顾知远更不敢轻易赌了。
“你不敢。”
季修岚长腿略伸, 姿态慵懒闲适, 就连嗓音里都是慢条斯理的笃定。
“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还有后手。”
“更何况, 季润生已然放弃了你, 以他的作风, 绝不会给你留任何活路。”
“所以,你只能跟我合作。”
顾知远的处境, 被季修岚直白而残忍地点了出来。
顾知远再次陷入沉默,他斯文的眼睛微微眯起, 显然是在权衡季修岚话语的真假。
季修岚也不催促, 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空气一时之间沉了下来,让人有点喘不过来气。
宋宴在旁边坐着,感觉自己完全是个局外人。
他有点气闷。
他和季修岚是一起过来的,但是对方谋划的一切, 却一点都没告诉他。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不止顾知远,还有他。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宋宴面上仍然不显。
他只是微微垂下眸子,沉默地坐在旁边,掩去眼底的波澜。
半晌,顾知远终于开口。
“那些东西在我卧室床头的保险柜里,密码是……”
听到他真愿意松口,宋宴还是松了一口气。
……
宋宴和季修岚并肩从看守所里走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给两人身上披上了一层泛金的光泽。
宋宴走在前面,季修岚则略微落后半步,慢悠悠的,但他的目光始终在宋宴身上不曾离开。
京市今年入秋很早,外面的空气已经有些凉了。
一阵风起,宋宴的步伐微微顿住。
季修岚快步上前,跟他并肩而立。
“哥哥有很多想问我的,对吧。”
宋宴站住脚,侧头看向季修岚。
男生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季修岚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那张内存卡……”
“哥哥觉得呢?”
季修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宋宴摇摇头。
要是真能弄明白,他现在也不用来问了。
季修岚微微歪头,似乎是在确认宋宴的神色。
片刻后,他的唇角微压,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我现在有点不高兴。”
宋宴愣了一下。
“怎么?”
他心里其实也憋着股烦躁。
季修岚想复仇,但他也有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敌。
对于顾知远,他恨不得这个人立刻去死。
这种恨,无论是季修岚还是他哥、抑或是顾知远本人,都不可能明白。
在他们眼中,顾知远所策划的不过是一场谋杀未遂,甚至自己还进了看守所,已经算是得到了惩戒。
但宋宴曾经却是真正地经历了哥哥和自己的死亡。
那种亲眼目睹至亲去世的绝望和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若不是现在顾知远已经在看守所里,没办法再兴风作浪……
方才看到季修岚亲手毁掉了内存卡,宋宴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知道他们都没法理解这份极致的恨意,却又没法把理由跟他说清,只觉得整个人烦得要命。
然后,他就听到季修岚在自己耳边说。
“你还是不信任我。”
宋宴皱起眉,克制不住差点真朝季修岚发火。
“我什么时候——”
“你觉得,我不知道你有多恨顾知远,对吧。”
季修岚语气平静,却精准戳中了宋宴的心事:“或者,你觉得在我心里,季润生比你更重要。”
他这样没头没尾的两句话说出来,让宋宴的眉头皱得更紧。
难道不是吗?
刚刚之所以没在看守所里立刻打断季修岚,就是因为他知道,对季润生复仇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