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害父母的血海深仇,要是经历这些的是宋宴,他肯定恨不得自己半夜直接潜入季润生的房间,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所以,季修岚此刻又这么说,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还带着点无理取闹。
宋宴虽然没说话,但他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季修岚眼底的情绪似乎变得更黯淡了。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哥哥”,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少年长眸微垂,模样居然看起来很脆弱。
宋宴心脏漏跳一拍。
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男生自嘲地笑了笑,嗓音有点疲惫。
“季修岚,你不是也不信任我?”
“你今天做的也是在试探我,对吧。”
其实本来,这种事跟季修岚说清楚就行。
但不知为何,宋宴感觉自己的心口沉沉的,居然连半点解释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垂下眸子。
“在来的路上,你半句都没有提过今天的事。”
说起这个,宋宴心里更是百味杂陈,说不清是赌气多点,还是沮丧多一点。
刚刚,在拿出那张存储卡的那一刻,不仅是顾知远,就连他都震惊了一瞬。
他们明明是站在同一边的人。
可季修岚要做什么,他却一无所知,像个局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
这份微妙的情绪本来被宋宴压在了心底。
但季修岚的语气却让他心底的情绪绝堤,瞬间像洪水一样倾闸而出,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宋宴下意识地想避开季修岚的目光。
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么情绪化太丢人了。
可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他被迫抬头,与季修岚的目光对视。
季修岚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对不起,我确实存了试探你的心思。”
宋宴:“……?”
他本以为季修岚会多少狡辩一下,谁知道对方却如此坦诚。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下意识地想避开这灼热的目光。
可季修岚的指尖却微微用力,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他,似乎是不希望他逃避。
季修岚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嗓音浅淡,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想跟你坦白。”
“但是,我真的很好奇,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
顿了顿,季修岚继续道:“那张内存卡是假的。”
“姜助理确实从很早之前就生了二心,但那张内存卡他当时没私自留下,而是交给了季润生。”
“这件事,他一直都没告诉顾知远。”
季修岚收回手,宋宴怔怔地看着他。
怪不得,之后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那张内存卡。
原来在季润生那里。
那个老狐狸确实心思缜密,步步都留了后手。
不过,季修岚从姜助理那,也得到了不少线索。
难怪顾知远会轻易相信那张假内存卡的存在。
“我一直想拿到真正的内存卡,可到最后,还是没能拿到。””
“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
“之所以没告诉你……”
季修岚看着宋宴,眼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他的嗓音清浅,语气和缓,却莫名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对我的信任到底能到什么地步。”
“今天,若那张内存卡里真的有东西能定顾知远的罪,我会第一时间把它交给警察。”
说着,季修岚轻轻眨了眨眼:“伤害了你的人,我恨不得他立刻去死,怎么可能利用这个来换他妥协。”
“哥哥,你可不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与方才在看守所里的强势截然不同,此刻的季修岚,眉眼间满是脆弱与讨好。
他漆黑的眸子里,隐约氤氲着一层浅淡的雾气,湿漉漉地看着他,模样竟有些可怜。
宋宴沉默了。
虽然因为季修岚在看守所里面给他的暗示,他隐约有猜到内存卡应该是假的,但他属实也没想到,季修岚试探的背后居然藏了这种心思。
心跳得飞快,先前的烦躁与委屈,似乎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情绪取代了。
宋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好。”
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直视季修岚。
耳尖却悄悄泛起了薄红。
……
顾知远暂时被羁押在看守所里面,事情没什么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