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观音菩萨的俏皮话
变得恭敬了几分:“原来是余大人的千金,失敬失敬。在下冒昧了。”

    余姚姚摆了摆手,动作里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别这样。我最怕别人一听我爹的名字就变脸。你刚才那样说话挺好的。”

    “那姑娘还让我那样说话?”

    “当然。我叫余姚姚,你叫我姚姚就好。”她说这话时神态自然坦荡,仿佛跟一个陌生人交换名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成局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设想过很多种开场,但没想到余姚姚的性格如此不设防。这种不设防,要么是天真到了极点,要么是被保护得太好,从不识人间险恶。

    “那……姚姚姑娘。”何成局指了指庙门外的柳荫巷,“我送姑娘上轿吧。”

    余姚姚点点头,两个人并肩走出庙门。丫鬟看见自家小姐跟一个陌生男子一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到一半被余姚姚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这位是何公子,刚才帮我捡了香囊。”余姚姚对丫鬟说完,又转向何成局,“何公子,今天是观音成道日,你求了什么愿?”

    “求生意兴隆。”何成局笑了笑,“在下是个俗人,不敢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老小不饿肚子。”

    余姚姚又眨了眨眼,忽然问了一句让何成局没想到的话:“何公子家里有几口人?”

    “六口。”何成局答得很快,“我,还有五个妹妹。”

    “五个妹妹?”余姚姚惊讶地睁大眼睛,“令堂真会生。”

    何成局差点笑出声。他想起赵麦穗、周巧儿、沈小荷、秦舒云、周穗儿在院子里斗嘴的样子,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是。五个妹妹脾气各异,最大的爱顶嘴,最小的刚学会蒸馒头。每天吃饭跟打仗似的,筷子慢一点就没菜了。”

    余姚姚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放下手时眼角还带着笑纹:“何公子说话真有意思。我在家里只有一个大哥一个二哥,大哥整天板着脸读书,二哥整天往外跑。家里安安静静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姑娘来跟菩萨说话?”

    “对呀。菩萨虽然不回话,但至少不嫌我烦。”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轿子前。丫鬟掀开轿帘,余姚姚弯腰钻进轿子,坐定后又掀开侧帘探出头来。

    “何公子,下次观音成道日,你还会来吗?”

    何成局站在轿旁,双手背在身后,月白长衫在晨风中微微摆动:“不一定。生意忙起来就顾不上拜佛了。不过如果菩萨保佑生意兴隆,我肯定来还愿。”

    “那我也替你求一求菩萨。”余姚姚放下轿帘,声音从帘后传来,带着笑意,“求菩萨保佑何公子生意兴隆——这样下次就有人陪我说话了。”

    轿子辘辘驶出柳荫巷。何成局站在原地,目送轿子消失在巷口。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演过很多戏——对余三娘是忠心的下属,对余思诒是仗义的朋友,对梁敬斋是识时务的小人物,对方世宏是左右逢源的生意人。但今天这场戏,他演得最轻松。余姚姚比他想象的更单纯,也更孤独。一个大宅门里长大的千金小姐,父兄各有各的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来跟观音菩萨聊天解闷。

    他要填补的就是这个空白。

    何成局没有直接回柳花巷。他去了正街上的茶楼,点了壶最便宜的菊花茶,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把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没有出纰漏。但有一个细节他反复琢磨了好几遍——他说家里有“五个妹妹”的时候,余姚姚信了。余姚姚说“下次观音成道日你还会来吗”——这句话说明她愿意再见到他。

    下一次见面不能等太久。

    何成局放下茶杯,在桌上放了五个铜板,起身下楼。

    下午春香楼来了一群新客人。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穿一身灰绸长衫,说话带着京腔,自称是“京城来的生意人”。但何成局第一眼就看出了不对——这个人的手太干净了,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皮肤细嫩得不像跑江湖的人。更关键的是,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虽然穿便装,但站姿笔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步伐一致得像用尺子量过。

    这是兵。而且是操练过的兵。

    何成局堆起笑脸迎上去,安排最好的雅间,让柳如烟弹最拿手的《梅花三弄》。中年人对琴声没什么兴趣,听了一会儿就示意柳如烟停下,问何成局能不能陪他喝两杯。何成局说荣幸之至,在他对面坐下,主动给他斟酒。

    “阁下怎么称呼?”

    “姓陈,陈鹤年。在京城做皮毛生意。”中年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角的细纹挤了挤,“第一次来广州,人生地不熟。听说春香楼的何二当家消息灵通,特来拜会。”

    何成局笑着摆手:“陈爷抬举了。在下就是个小管事,哪谈得上消息灵通。不过陈爷初来乍到需要向导的话,在下倒是可以帮忙。”

    陈鹤年放下酒杯,从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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