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回北方,胡同口枯黄的柳树重新泛青,就连谢掉的桃花也重新开放,他曾经的日子就这麽静悄悄地去而复返。
「呼噜————呼噜————」
这会儿白舟手拉风车的动作甚至变得慢悠悠,变得小心翼翼,温暖而放松的时光伴着傍晚鼎沸的人间烟火照进这间厨房,伴着铁锅里「咕嘟」煮沸的面汤来到他的身旁。
「还有这个,你最爱吃的,玉中玉火腿肠,也加进去!」
张婶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菜刀落在案板上「啪啪」作响,很有节奏。
方晓夏在旁边递着柴火,烟气把少女的脸庞熏成花猫,她的眼睛咕噜乱转,正好奇地打量着墙上那些褪色的年画和竈王画像。
「玉中玉火腿肠————是什麽东西?」方晓夏在白舟身旁嘀咕着,奶香的味道缭绕在白舟的鼻尖,与烟火气和面汤的热气混在一起。
「玉中玉火腿肠啊,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而且为数不多的肉食————」白舟说着,偏头往旁边的案板上看了一眼。
张婶正在案板上切着火腿肠,刀起刀落,节奏飞快,火腿肠被切成均匀的小段,啪嗒啪嗒被她甩入煮沸的大锅里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7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一」
锅里冒着热气,火腿肠的香味飘出来。
可白舟的眼神却渐渐变得不对。
因为伴随张婶手中的菜刀快速落下,眼花缭乱仿佛炫技的同时,锋利的刀口不仅切掉了火腿肠,还切掉了她的一截手指。
一截手指。
那截手指被刀砍成两截,软趴趴地躺在案板的血泊上,其中一半被张婶丢入面汤。
不一会儿,面汤就传来肉汤的香味。
剩下的半截手指,被张婶拿起来,只是看了一眼,就面不改色地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动作自然流畅,若无其事的模样像是扔掉不用的姜块,仿佛这也是日常里再正常不过的一部分。
这时,张婶擡头,正对上白舟的目光。
慈祥的笑容,还有脸上熟悉的皱纹,一如此刻晚城熟悉而温馨的一切,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其中。
可她脸上浑然不觉疼痛的「正常」,却让窥见她的白舟脊背骤然一凉,於炎热的天气中感到一股莫名的凉意。
「看啥呢,舟哥?」
张对着白舟大大方方咧嘴一笑。
老人家笑起来时温和的笑意慈眉善目,像极了竈台上画着的和蔼可亲的竈王爷。
「来的时候没吃饭吧?是不是饿坏了?」
「别急,哈哈,手擀面马上就好。」
说着,张婶擡起缺了根手指的左手,用沾了面粉和血污的袖子擦去额头的汗珠,同时准备擀面切面,动作颇为干练。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一」」
刀口不停,案板上面粉与血渍簌震动。
几滴血珠飞起,溅到锅里,几滴血珠又混着面粉,溅到墙上模糊黑污的竈王爷像上。
这时,张婶又咧开嘴角,大大方方地笑:「要我说,就别让人家闺女过来干活了。」
「这麽俊的闺女,一看就是城里的千金大小姐,哪懂这个?」
她笑着,转头问向白舟:
」
一你说是不,舟哥儿?」
说话间。
「嘀嗒、嘀嗒、嘀嗒————」
断指间殷红的鲜血,淅淅沥沥滴在了案板上面。
刺痛白舟微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