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酸甜一口辣,着实是个老吃家。
有了刚才的经历,方晓夏对这里已经没有那麽害怕,好奇地自光打量着四周与听海迥异的一切。
「白舟,这里就是你家吗?」
「算是吧。」
「你说的要探访的故人,就是他们吗?」
「是吧。」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说话间,方晓夏咬到一口特别酸的山楂,表情皱成了一团。
白舟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与行人,然後回答:「我家。」
「吱呀————」
尘封的房门,被推开了。
「这里————?」方晓夏惊呼一声,「这里,就是你家?」
和方晓夏想像的「贵公子」的家截然不同,甚至,简直就是寒酸的过分。
映入眼帘的小小房间里,一张单人床靠墙,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
窗边是张老式书桌,上面有个老式煤油灯,桌面上还摊着几本翻旧了的黑袍教材,边角卷起,白舟听过的晚城故事十有八九都来自它们。
一旁的书架是白舟用砖头和木板亲手搭的,歪歪斜斜,塞了几本从废品站淘来的旧书充充样子,满足那个孤儿书香世家且有课外读物的少年幻想。
在书桌上,还有个拧紧的保温杯,外表早就褪色发白。
来自血月温暖的虹光从外面斜照进来,落在书桌一角,照在那些落满灰尘的旧课本上。
尘埃在如纱的光线里缓缓浮动。
那天中午,白舟放下手中的老教材,将其中几本装进书包,去黑袍少年训练团上学。
然後,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可是现在————?
这里的一切,都和当初白舟离开时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一直在等那个学习优秀的少年放学回家。
「回家了啊。」
白舟表情恍惚,走了过去,擡手将那个保温杯从桌上拿起端详。
「吱呀」一声,白舟拧开了杯盖,看见里面还有半杯水。
水质澄澈,看起来像是还能再喝。
大概。
「你离开这里多久了?这水不得成太上老菌了。」
方晓夏凑了过来,好奇地看向杯中的水,「你说,这水喝了能变年轻吗?」
「能。」白舟认真点了点头,「喝了你能蹿稀蹿成孙子。」
方晓夏:
」
,白舟缓缓将杯盖扣上,将里面那半瓶水重新封存。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就像是————
就像回家後与老友重逢,不胜欢喜。
盖上杯盖,「吱呀」轻响的时候,白舟像是听见里面那半杯水在对他说着什麽————
「呀,一转眼,白舟都长大了。」
它像是在对白舟问道:「怎麽样,小孩儿,大人的世界好玩吗?」
————可是,说来也怪。
明明是水的声音,怎麽偏又用了白舟自己小时候的嗓音。
大人的世界,好玩吗?
白舟回答不上来。
带着方晓夏,从家里走了出来,刚站到逼仄的胡同里面,俩人就迎面撞上一辆推着的菜车。
「让一让让一让——哎?!」
菜车顿时停在原地,推车的女人六十来岁,系着条洗得发灰的蓝布围裙,围裙兜里还露出半截带泥的大葱。
她盯着白舟看了两秒,眼睛倏地瞪得老大:「舟哥儿?舟哥儿!」
菜车被扔在原地,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白舟的手,抓得那叫一个紧:「真是你啊!那个老祥,真没骗我!」
根本不等白舟说话,她拽着白舟往旁边的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方晓夏招手:「闺女也来,进来进来,别在外头站着!」
「哦————哦!」方晓夏愣愣地跟进去。
闲聊几句家长里短,闲不住的张婶就起身去了厨房,说什麽都非要给白舟方晓夏做顿饭吃。
「张婶知道你爱吃面,咱们今天不吃那什麽四鲜伊面,吃你张婶的手擀面行不?」
张婶把白舟按在堂屋的板凳上,转身进了厨房,围裙带子在身後一甩。
厨房里很快响起叮叮当当的动静。
可白舟和方晓夏哪能真就这麽看着呢,一转眼就到了厨房帮手。
手拉的风箱点火,上面烧着一口大黑铁锅。
呛鼻的炊烟顺着烟囱飞上傍晚的天空,当烧火的风箱在手中「哗啦」作响,屋外胡同传来「吃了吗」的几声问候,还有若隐若现的打牌下棋的大爷叔伯们的吆喝声————
这一刻,白舟觉得南方的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