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的白舟一样,如果不是方晓夏就在眼前被招魂声牵引,宝石魔女完全看不出方晓夏身上的半点异常。
就很正常的高中女孩,正该努力写试卷的年纪。
宝石魔女试着将将这样的事情代入到自己身上,忍不住打个寒颤,表情阴沉地抿起嘴唇。
抬起手,魔女忍不住想要将身旁这个脆弱到像是快要碎掉的女孩搂入怀中。
但她又看见少女咬牙强撑倔强的模样,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目光不知为何恍惚了下。
「————"
看出小火龙的恍惚,白舟摇了摇头。
他完全能够理解方晓夏现在的心情,毕竟和方晓夏这只被人圈养的笼中鸟比起来,白舟这个被一群变态疯狂的玩火爱好者圈养的实验品听上去更惨一点。
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生物,世界观的粉碎不需要循序渐进,只要一个瞬间,人的三观就能碎成一地废墟。
但成长也在这个瞬间,於狼藉的废墟之上,稚嫩但顽强的新芽再次发芽。
人类的坚强也在於此。
在脆弱与坚强的循环中,人类终於从猴子成为世界的霸主。
「被人提前设计好的人生,这的确是个残酷的真相。」
白舟对方晓夏说:「但换个角度想想——他们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如果一只鸟注定平凡无奇,谁会耗费这麽久,动用五十几户人家合围天罗地网,只为了悄无声息的圈养和观测,甚至不敢被你发觉?」
白舟看着方晓夏,一字一句:「除非,你远远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平常。」
「你身上一定有让他们必须观察和引导的可怕潜能,小火龙,你绝不普通。」
「他们拼了命也要将你引导塑造成这幅易於理解和掌控的模样,恰恰说明——
——他们对你感到恐惧!」
「这刚好说明,你原本的人生,是他们无法理解和定义的!」
白舟的声音不大,却穿过急促的雨声清晰传入少女的耳畔。
少女呆呆的,沉默不语,混乱的思绪在坍塌成废墟的世界观上如飓风般驶过O
白舟说「你很特殊」,他说「小火龙你绝不普通」,就像少女身处低谷时曾经无数次梦见过的画面那样,从来没人这样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更从来没人如此笃信她的特殊,即使是她自己。
「而现在,笼子裂开了,那些观测者也暂时退场。」
站在隐秘的角落,三人并肩听着哗啦的雨声。
白舟的视线览过远处漆黑沉默的楼宇,又落回到方晓夏苍白的脸上,「这是危机,但也是你人生里面,第一次真正获得选择权的时刻。」
「是继续扮演他们期待中的、甚至你自己也早就习惯的笼中之鸟,还是————
」
任风再大,白舟握伞的手总是稳如磐石,「睁开眼睛,看清这个荒诞却真实的世界,然後作为自己」
「作为方晓夏,放肆撒欢一次?」
「6
」
方晓夏没有立刻回答,可是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白舟也觉得这个问题需要好好思考,所以他又说:「不着急回答这个问题。」
「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事要做。」
「啪嗒!」脚步越过水洼,清澈的水花在夜色中轻轻溅到黑色的靴子上。
衣角飞扬,风衣抖落水珠,白舟收起黑伞。
三人来到一片漆黑的楼道,随即悄无声息穿过楼道。
他们没坐电梯,步行上楼。
过了一会儿。
驻足在一扇门前,白舟转过了头,看向方晓夏:「让我们一起看看————」
「他们都在你的身上,还有你的家里,分别隐藏了什麽。
「咔嚓!」在白舟的示意下。方晓夏手中的钥匙转动。
然後,「吱呀」一声。
带着补全笔记本的希望,明明之前在方晓夏身上和家里都没有发现异常的疑惑,还有探索隐秘的一贯谨慎————
白舟带着方晓夏,打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家门」。
今夜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将整座城市浇灌得一团朦胧。
霓虹溃散,街道漫流,路灯像是点缀在雨夜的点点鬼火。
同一时间,无声的人潮破开雨幕,有车辆在街道行驶,有黑影在角落穿行,猩红的目光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缓缓睁开。
低语被水声掩盖,脚步被风声遮蔽,泛黄的树叶在雨中飘摇,将落未落。
暗流涌动,风将起。
「父亲。」
——
「老板————」
两人的声音重叠响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