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帅玩玩的台词罢了,谁还真指望你一个普通小女孩和自己一起步入地狱的?
骗你的,就算你毫不犹豫地同意,我也仍会催眠你封印记忆,然後自己从窗户里跳出去。
他白舟是骄傲的通缉犯,孤高的外乡人,尊贵的特洛伊继承人一又不是什麽忽悠良家少女离家出走一起私奔的鬼火黄毛。
就连当初鸦向他递出邀请,白舟都是走投无路下才勉强同意,而且第一时间关心他能获得的好处。
但凡有的选择,白舟指定第一个婉拒鸦小姐的邀请。
「唰唰————」
黑猫的身影在雨幕中一闪即逝,转眼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深处。
过了一会儿,黑猫一溜烟迈步回来,哗啦啦左右晃了两下,抖落身上的雨水。
接着,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白舟就变了回来。
「小火龙,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一件事。」
少年重新撑开了伞,将伞移至穿着白裙的少女头顶。
另外一边,低鸣一声,宝石撑开的无形屏障从方晓夏的身上收回。
「什麽?」方晓夏看向白舟,眼神懵懂。
伞下的白舟斟酌着语言,缓缓说道:「现在差不多能够确定,你家附近几栋楼里,至少有五十多户人家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这会儿,他们都不在家,而且全是出门不久。」
雨水激烈地敲打伞面,白舟看了眼伞外阴霾的天空,巨大的风力嚣张地和白舟抢夺手中黑伞的控制权。
「毕竟,这麽大的雨,一般可没人会出门。」
白舟说道:「如果我没搞错,他们应该就是观测者————也就是观测你这只笼中鸟」的任务执行者,平时负责对你的观测和引导。」
多少户?
方晓夏瞪大了眼睛。
少女和附近的邻居相熟,见面了都会打招呼,相处一向愉快,这也是方晓夏敢於晚上下楼的底气。
报亭卖杂志的大爷看见她会让她跑慢点看着脚下,文具店的阿姨常招呼她问她要不要来根刚出炉香喷喷的烤肠。
楼上的叔叔总是一脸慈祥的微笑,隔壁的邻居总爱关心方晓夏的日常,为她开导心情。
可是现在?
————什麽叫观测?什麽叫引导?
「不只是我之前说过的班主任。」
「从你常去的超市,到收垃圾的大妈,再到报亭的大爷。」
白舟细数着方晓夏邻居的身份,并公布自己的调查结果。
「从楼上到楼下,再到对门的邻居————」
「他们恐怕都是执行任务的观测者。」
白舟摇头,「我推测,有人是新来的,也有人是替代伪装成了之前的人,最终在不知不觉间完成对你的合围。」
「通过随意的交谈和一两句被你听见的闲言碎语,悄无声息对你施加潜意识层面的影响,构筑了压制你的茧房。」
白舟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也是一种引导。」
一个人从小想要什麽样的人,以及最後会成为什麽样的人,和父母有关,和她成长的环境更有关系。
哪怕不是和方晓夏正面对话,只是路过时的交谈被方晓夏听见,有时也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心理暗示。
润物细无声————这位洛少校,的确煞费苦心!
「怎、怎麽可能!」
方晓夏瞳孔缩起,眼睛放大。
虽然之前逃亡的路上,她就从白舟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一些异常,但当这样的真相出现在面前,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那些怪物只是吹起总攻的号角,其实早就有很多人潜伏在自己身边?
她的生活到底有多少是真实,她的人生,又有多少是别人想让她成为的模样?
她那些自认为出於本心的喜好、习惯、甚至微小的情绪波动,又有多少是无形大手在背後精心引导下的预期结果?
这听上去就像过年时自己和亲戚一起玩手机,亲戚忽然捧起手机说「换新手机了,旧的怎麽办?放转转回收了」一样诡异。
而且这朋友还全程面对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仿佛那里有摄像头和观众朋友她是不是也该划着名小船横跨电闪雷鸣的汪洋,然後在抵达命运的尽头之前,转身说一句「早安、午安、晚安」?
也许是雨夜的寒气逼人,方晓夏忽然觉得浑身冰冷。
那些人————到底想从她这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身上,得到什麽?
何至於此?
「她————」另一边,宝石魔女也欲言又止,表情震惊。
在听海,竟然能有这样的事情?
这还是她熟悉的听海吗?
宝石魔女知道方晓夏重要,却还是没想到能这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