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的山林里,树影婆娑,虫鸣四起,一切看上去和寻常山林没啥区别。
直到那群鬣狗出现。
七八只鬣狗妖呼啸而过,毛发炸立,獠牙外露,对着前方一道仓皇奔逃的人影穷追不舍,爪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轰响,沿途的灌木被撞得七零八落。
被追击的是名斩妖人,他早前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狗妖,以为运气好捡了个漏,没成想竟中了鬣狗的圈套。
就在他要靠近小狗妖的刹那,呼啦一声,窜出一群鬣狗。
此人大感不妙,扭头便跑。
鬣狗妖群,公认的难对付,它们从不单独行动。
每次出现必是成群结队,而且手段刁钻,专攻下三路,就算你高它一个大境界,它也能让你脱层皮。
那人一路奔逃,不知道跑了多久,体内气血透支,速度越来越慢,呼吸变得粗重。
他只当自己是力竭将败,心头越发着急,可就在他准备咬牙再冲几步时,脚底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麻痹感。
麻痹感往上窜,短短半息,双腿彻底僵硬,再不受心神掌控。
他脚步猛地卡死,整个人僵在原地。
“跑啊,继续跑啊!”
领头的鬣狗妖嗥叫着,慢慢靠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他低头,看向脚下。
他的双脚踩进了一滩浅浅的积水里,积水色彩斑斓,艳丽的刺眼。
他想退。
但腿已经不属于他自己的了。
身后,追来的鬣狗妖们也陆续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冲势未止,堪堪在他身后停住。
领头的鬣狗妖忽觉不对,低头看见脚下那滩水,看见那些颜色,鼻尖嗅到空气里那股腥甜,它瞳孔猛地收缩。
它知道这个味道。
血脉里某种古老的本能在这一瞬间炸响,比任何命令都响亮,只有一个字。
“逃!”
领头鬣狗嗥叫着,转身就要跑。
但已经晚了。
雾气来得无声无息。
先是一缕,红色的,随风散开,随即是蓝、黄、绿、白,五种颜色的雾气在低洼地里汇聚。
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将整片死地笼罩在一片斑斓的彩色里。
那群鬣狗妖在彩雾里发出一阵短促而惊恐的嗥叫,转瞬间,声音便戛然而止。
彩雾缓缓移动,地面上只剩下一堆碎骨,白的瘆人,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雾还在涌。
那名斩妖人站在彩雾里,愣了两秒,随即开始咳嗽。
他抬手捂住口鼻,掌心渗出一片殷红,他看着那片红,眼神里涌出极致的惶恐。
他想喊,嗓子里却只有血腥气,发不出半点声响。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那片死寂的彩雾了,有什么东西,开始动了。
随着彩雾翻涌,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显现出来,像一座小山,所过之处,彩雾自动往两侧分开,给它让路。
待到轮廓清晰,只见一只长满彩色疙瘩的巨大蟾蜍显现,朱红,靛蓝,鹅黄,墨绿,骨白,五彩斑斓的疙瘩状皮肤泛著油光,颜色鲜艳的令人不适。
这便是,五彩蟾蜍!
它眼皮低垂,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落在那个奄奄一息的斩妖人身上。
那人此刻已经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呼吸微弱,嘴角渗著黑血,眼中的生机正在流失。
蟾蜍打量了他片刻。
随即,
“嗖!”
舌头弹射而出。
如闪电般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精准无误地将那个斩妖人整个卷起,拽进嘴里。
咀嚼声响起。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梢上,一只蝉妖缓缓落下来,它比寻常的蝉大了数倍,翅膀透明,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它停在距离蟾蜍十步开外的地方,没敢再靠近,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蟾蟾爷,晚辈奉青山寺法旨,来给爷传个消息。”
蟾蜍没有睁眼,“说。”
“狼无名,已被人斩杀,整座狼洞一个没剩,听说动手的是斩妖署的新人,是个女的。”
蝉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北地的鹅妖首领,西山的猴妖老大都打算前往青山寺暂避风头,蟾爷若是有意可一同前往。”
蟾蜍的眼皮动了一下。
慢慢睁开。
浑浊的眼珠里,并无惊讶,它嗤笑一声,“狼无名?那个地煞境的废物,整日躲在山洞里,还真把自己当妖王了。”
蝉妖缩了缩翅膀,没敢接话。
“他哪懂什么叫真正的力量,”蟾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