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入画，”黑猫的尾巴扫了扫地面，“本灵本想从他入手，结果也打不过他。”许半仙慢悠悠地点点头，“所以你就躲在碎石后面苟著？”

    黑猫炸了一下毛，“本灵是在等待时机！”

    许半仙冷哼，“那你等出什么时机来了？”

    黑猫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幽绿的眼睛往旁边飘了飘，最终悄悄落回碎石上，沉默了。

    姜落一直没有开口，此刻收了最后两道骨刃，蹲下身，与黑猫视线齐平，“我有个问题。”

    “先前被净空一掌拍没气的那个.....”姜落看着它，“是不是你？”

    黑猫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神情里透著一股子虽然憋屈但忍不住的骄傲：

    “本灵那可不是装死！本灵乃九命玄猫，天生九条命，一命断绝，可自行复苏。”

    它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每断一命，需百年方可恢复。”

    “九命，”姜落低头，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那你现在还剩几条？”

    黑猫竖起爪子，认真地数起来，“与画妖论道被拍死一次，阻拦净空又被拍死两次，此前有民间斩妖人闯入查案，不分青红皂白砍死一次，如今还剩五条。”

    “五条。”

    姜落沉默了两秒，嘴角慢慢往上勾，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就好。”

    黑猫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尾巴本能地往腿边缩了缩。

    “女女施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落还是笑着，“就是觉得，五条命，挺多的。”

    黑猫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幽绿的眼睛盯着姜落那张笑脸，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炸毛。

    “你，你想做什么！本灵好不容易才保住这五条命，你不能.....”

    “本灵是守护灵，是有名有姓的存在，斩妖署有规定，守护灵不在斩杀之列，你不能.....”

    “野仙境，”姜落站起身，心念一动，骨刃重新凝聚，“我现在怀疑你说的是假的，所以我要验证一下。”

    “别！！”黑猫连退数步，后背抵在庙门上，“本灵还有用！以后有什么妖物秘闻，本灵可以给你们通风报信，本灵还认识不少山里的散妖，可以给你们提供情报，本灵.....”

    “野仙境的情报员，”许半仙在旁边悠悠开口，“这买卖倒也不亏。”

    黑猫猛地转向许半仙，眼神里满是求生欲，“对对对，这位道长说得对，本灵愿意效力，绝无二心。”

    “好。”

    姜落收了骨刃。

    黑猫僵在原地，盯着她，过了整整两秒，才反应过来，尾巴轻轻动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

    黑猫慢慢瘫在庙门前，四肢摊开，像一块黑色的毛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吓死本灵了。”

    许半仙低头看着它，摸了摸鼻子，忍住了笑。

    李平看了看天色，“行了，该返程了。”

    姜落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黑猫清了清嗓子，“几位大人.....”

    三人回头，面带疑惑。

    黑猫垂著耳朵，语气满是无奈，“本灵是吕家镇契约守护灵，如今镇民魂魄归位、画妖已除，此地再无守护之需。”

    “只是这守护契约受地界规则束缚，若无官家身份应允，本灵无法自己解除。”

    它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大人来自斩妖署，自带官家身份，恳请大人能同意本灵褪去吕家镇守护灵身份。”

    姜落看了看许半仙，许半仙点了点头。

    “允了！”

    姜落说完头也没回，向着镇口走去。

    “谢大人成全。”

    黑猫对着三人的背影，郑重地拱了拱身。

    “别高兴太早。”姜落脚步没停，声音清晰：“褪去守护灵身份，不代表你能逍遥。”

    黑猫刚拱起的身子一僵。

    “以后东山省境内，山里散妖、地方秘闻，有价值的情报，及时上报。”

    她心念微动，一片骨刃一闪而过，划破黑猫耳尖，留下一道血痕：

    “记住，你剩下的命，先寄存在我这，敢藏私、敢失联，我随时能取。”

    黑猫浑身一哆嗦，眼里的光暗了几分，“记下了，不敢私藏！不敢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