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庄园,上午九点。
周震南正在花园里打太极。
六十出头的男人,身形挺拔,动作舒展,每一式都沉稳有力,通玄境的气息内敛在皮肉之下,不显山不露水。
管家从回廊小跑过来,脚步急促,在花园入口停住,犹豫了一息,还是开口:“老爷,出事了。”
周震南没有停下动作,“说。”
“少爷少爷没了。”管家声音发颤,“被那个叫姜落的新人给杀了。”
“而且那姜落手里握著记录仪,说是录下了少爷和狐妖合作的阴谋。”
“李平已经将事情汇报给陈望山了。”
太极的动作停了。
周震南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通玄境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无形气浪席卷开来,身旁一株罗汉松,顷刻间被震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屑散落一地。
他慢慢转过身,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阴毒,冰冷,像一潭死水底下藏着的东西。
“姜落!”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平静,“记录仪!”
管家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震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失控的情绪,抬步朝着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通知物流那边,立刻暂停对东山总署及下辖三个基地的所有物资配送,一粒米都不许进。”
“通知财务,答应拨付斩妖总署的防卫基金,立刻暂停!”
“让公关团队起草新闻通稿,东山斩妖署第七小队哗变,队长周明宇惨遭新人姜落毒手,随时准备发出去。”
他推开客厅的门,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再开口时,语气换上几分悲怆:
“老哥,我周震南,犬子明宇.....没了。斩妖署仗着手中特权,纵容麾下新人残杀队长,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我恳请省府立刻介入督办,彻查此事,还我周家一个公道!”
挂掉电话,他重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明辉。”
电话那头,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来,“叔,什么事?”
“你明宇哥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
“什么情况?谁干的?”
“是个叫姜落的,现在在青峰县的招待所里。”周震南声音平静,“带上你道馆的人,去把她剁碎了,记录仪给我带回来。”
“叔放心,我这就去。”
“记住,”周震南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不惜一切代价,记录仪的内容决不能流出来。”
“明白!”
电话挂断。
书房里重新归于寂静。
周震南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对铁核桃,慢慢转动起来。
.....
东山总署,上午十点。
陈望山接到李平的电话后,一直坐立难安,没想到姜落第一次出任务就给他送了这么大礼。
周家盘踞省内数十年,关系根深蒂固,旗下振海物流,包揽东山斩妖署所有物资的全域配送。
同时遍布省内的振武道馆,收拢无数武者,是周家最隐秘的私兵力量。
更为关键的是,周家每年都会向东山斩妖署,捐赠数千万的防卫基金,占总署年度运营经费近三成,是斩妖署最大的金主。
而且省内官场以及斩妖署内部,都遍布周家人脉与眼线。
周明宇正是周震南最疼爱的儿子,如今横死青峰县,睚眦必报的周震南,绝不会善罢甘休。
越想越觉得不妙,他喊来秘书,挑选了几个心腹,便向着停车场走去。
“陈副署长。”
停车场入口,督察处主任带着四五个人堵在门口,脸上挂著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省府已经下达督办令,要求彻查第七小队哗变案,请您配合调查,暂时不要离开总署。
陈望山脚步顿住,看着眼前这张脸,眼底的火气噌地往上窜。
“哗变案?”他声音压得很低,“谁告诉你这是哗变?
督察处主任面不改色,“案情尚未查明,请副署长配合。”
“给我让开。”
“副署长,我们也是秉公办事,别为难我们!”
“陈望山。”
就在这时,署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望山猛地转身,署长站在车库入口,神色沉肃,身后跟着两个陌生面孔,西装笔挺。
“省府的人到了。”署长看着他,声音不高,“先回去。”
陈望山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青峰县那边.....”
“我知道。”署长打断他,声音压低了一度,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