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九州大地亘古存续的精神图腾,早已与这片土地相融,深深镌刻在九州的文明血脉中。
自古有龙兴云布雨、镇御四海之说。
古卷图文、石刻雕绘、山野轶闻、民间话本里,龙皆腾云逐雾、鳞甲凛然,身姿磅礴灵动,形貌栩栩如生,鲜活地烙印在世人认知里。
可尘世间,又有几人见过真龙?
真龙早已绝迹凡尘,隐入洪荒岁月,千百年以来,从未有人见过。
典籍史册里记载的寥寥数笔,不过是前人依托远古传闻推演的只鳞片爪;市井茶楼里说书人讲的,更是添油加醋的虚妄之言。
有人说,龙只是上古先民图腾崇拜幻化出的虚构生灵;有人说,龙不过是世间某种强大异兽,历经世代传说不断夸大神化;还有人说,真龙一族早已彻底灭绝,消散于天地之间。
真相究竟如何,无人知晓。
因为没有人见过。
而现在,一条活生生的五爪真龙,出现在王晓面前。
它盘踞在巨大的空间中,身躯巍峨如山岳横亘,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片。
每一片鳞片都有磨盘大小,层层叠叠,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而厚重的光泽,不是黄金那种刺眼的明亮,而是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内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暗金。
龙身蜿蜒,从洞穴深处一直延伸到王晓目力所及的尽头,不知究竟有多长。
龙爪蜷缩在身下,五趾分明。
龙首低垂,龙目紧闭。
两根数丈长的龙须从嘴角垂落,随着它缓慢的呼吸轻轻飘动。
龙须呈淡金色,半透明,内里有光华流转,象是凝固的岩浆,又象是流动的星光。
龙角从额头两侧伸展开去,分叉繁复,如珊瑚,如玉树,在幽暗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王晓瘫坐在地,仰头凝望这尊庞然大物,大脑一片空白,心神俱震。
他不是没有见过强大的存在。
李广师兄、宋清师兄,都是神念虚境的强者,一人可敌一城。
可那些都是人形,是修士,是与他同根同源的存在。
而眼前这条龙,是另一种生命层次,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灵。
真龙的呼吸极为缓慢,慢到王晓必须凝神静气,才能勉强捕捉到它胸腔微弱的起伏。
每一次呼气,洞穴之内便涌起一股温热厚重的气流;每一次吸气,周遭气流尽数倒卷,抽走王晓周身大半空气,让他身形不由自主地前倾。
一呼一吸之间,暗含天地至深韵律,似山川大地的脉动,似江海潮汐的起落,更似这片天地自身的心跳,恢弘苍茫。
王晓此刻终于明白,此前耳畔那断断续续的声音为何微弱不堪。
因为这条真龙,快要死了。
作为一名龙门神境的修士,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这一切。
真龙的气息已然衰败到了极致,象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被吹灭。
它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却并非寿元耗尽、自然老去,而是被某种诡异之物持续抽取、肆意吞噬。
王晓站起身,强压心头震撼,向前走出几步。
剑光照亮了龙首的轮廓,他这才看清了更多的细节。
原本熠熠生辉的金色鳞片上,早已布满细密裂纹,并非争斗厮杀留下的伤痕,而是岁月侵蚀与本源枯竭共同作用的结果。
鳞片失去往日生机与光泽,一片片干裂、剥落,多处鳞甲脱落之处,露出底下灰白干瘪的皮肤,褶皱干裂,如同枯老树皮,毫无生机。
昔日飘逸灵动的龙须此刻无力垂落,末梢已卷曲枯萎,不复往日光华;龙角曾荧光流转、神韵尽显,如今只剩一片暗淡,表面裂痕密布,残破不堪。
更让王晓心惊的是,龙的眼角,有泪痕。
不是一滴,而是两道深深的、干涸的泪痕,从紧闭的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将金色的鳞片冲刷出两道沟壑。
那泪痕太深了,深到已经成了永久的凹陷,象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冲刷了千万年。
它在哭。
不是流泪,而是真正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哭泣。
王晓的喉咙发紧。
他听说过龙,听说过它们的神圣与威严,听说过它们的强大。
可他从未听说过,龙会哭。
“孩子……”
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在王晓脑海中响起。
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烙印在他意识深处,象是有人在灵魂的墙壁上刻字,一笔一划,直击心神。
王晓浑身巨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是……从九州来的吗?”
那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要喘息许久。
王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