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古城英魂
衫的阴兵,正用一个木桶从井中打水。

    可他提上来的桶里空空如也,井水清澈见底,木桶穿过水面时,竟象是穿过了空气,什么都未曾带起。

    可那个阴兵却毫不在意,一遍又一遍地打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井沿,仿佛只要他足够努力,水桶就一定会盛满水,井沿就一定会变得光洁如新。

    苏沁荷站在那棵老枣树下,望着一个穿长袍的阴兵,正用一把不存在的剪刀,修剪着枣树上的枯枝。

    他的动作温柔而耐心,象是在呵护一个沉睡的孩子。

    枣树上,那几颗干瘪的枣子,在微风中轻轻晃了晃。

    炎梓溪站在一处民宅前,看着一个穿着襦裙的女阴兵,正将倒地的椅子扶正,将摔碎的陶碗瓷碟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那些碎片在她的手中重新拼合,变回了完整的碗碟,可当她松手,碗碟便又碎了一地。

    她却不厌其烦,重新捡起、拼合、松手,再捡起,动作里没有沮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执念的坚持。

    “感觉……”炎梓溪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们在整理自己的家。”

    王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沁荷看着那些忙碌的阴兵,轻声道:“可是,为什么有些事他们做了能起作用,有些事做了,一切又会恢复原样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众人心中却了然,原来,是他们一直在默默呵护着这座城,这便是那些崭新器具的由来。

    一股暖流,从三人心中升起。

    那股暖流,从这座死寂古城的深处涌来,从这些不知逝去了多少年的亡魂身上涌来,从他们那双空洞的眼框和僵硬的指尖涌来。

    他们用扫帚清扫街道,用抹布擦拭门板,用木桶打水似要浇灌花草……

    他们在守护这座城,守护着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株草木……

    哪怕他们早已身死,哪怕他们做的一切,大多都是徒劳,可他们,仍未放弃。

    到底是怎样的一群人,会执念到这般?

    王晓跟在阴兵队列后面,走得很慢。

    他走过酒肆,见一个阴兵正在擦拭柜台上的算盘;走过布庄,见一个阴兵正在将货架上的布料叠放整齐;走过学堂,见一个阴兵正在用黑炭在墙上写字,写了一遍又一遍,可墙上却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他们想让我们看到什么?”王晓喃喃自语。

    阴兵们一边走,一边打扫,从内城到外城,从广场到城门,走得很慢,很仔细,象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闯入者缓缓讲述着这座城的故事。

    临近城门时,他们变了。

    手中的扫帚和抹布,重新幻化成了刀剑和盾牌,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变得沉稳有力,空洞的眼框中,那猩红的微光再度燃起,象是即将出征的战士,点燃了心中的烽火。

    天空中,风云突变。

    这并非真实的天气变化,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正在天地间翻涌。

    墨色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阳光彻底屏蔽,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而后,就在城头之上,就在那片乌云与微光交错的虚空中,一幅幅巨大的、半透明的画面,缓缓铺展开来。

    象是被时光封存了千百年的记忆,终于找到了出口,尽数倾泻而出。

    海市蜃楼!

    那些画面并非真实,王晓能清淅地感觉到,它们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丝毫元气波动,只是光影的投射,象是被风送到天际的幻影。

    可它们又是那么清淅,清淅到能看清每一个士兵脸上的神情,清淅到能看清刀剑上滴落的每一滴鲜血。

    那画面里,有城,就是这座城。

    彼时城门完好,城墙高耸,屋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吆喝,孩童嬉戏,一派繁华盛景。

    城中百姓穿着九州的衣袍,说着九州的言语,过着与九州一模一样的生活。

    然后,画面碎了。

    冲杀声似要从画面中涌出,不,那声音并非来自画面,而是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宛若天地共鸣。

    那声音虚幻而空灵,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传来,可王晓的耳膜,依旧被震得嗡嗡作响。

    画面上,无数士兵正在与一群异族搏杀。

    那些异族金发蓝眼,身形高大,穿着与九州截然不同的铠甲,手持巨剑和战斧,疯狂地攀爬城墙。

    城头的士兵们拼死抵抗,用长矛刺,用刀剑砍,用石头砸,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城墙的缺口。

    一个士兵被巨剑刺穿胸膛,他死死抱住那异族,从城头滚落,同归于尽;又一个士兵被砍断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