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衡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萧贺深吸一口气,抬手将碗中的清水一饮而尽,象是要把所有的愧疚、不甘与自责,都一并咽进肚子里。
“没事。”王晓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萧贺点了点头,终是没有再说话。
“大家都好好休养。”王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等恢复好了,都准备冲击龙门神境。接下来的对手,只会比之前更强。”
这段时间,唯一需要大家做的便是休养。
伤势需要时间愈合,元气需要时间恢复,心神需要时间平复。
他说这话时,林月瑶和李馨都悄悄低下了头,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
饭后,萧贺叫住了王晓。
“卢阳兄,借一步说话。”
冲关失败,他心中满是疑惑,想找王晓探究一番其中缘由。
“我去周边看看。”林月瑶轻声说道,努力挤出一抹笑,“看能不能找点灵草野果之类的好东西回来!”
“不要走远了,注意安全!”众人纷纷叮嘱。
此时魔岛外域已基本没有危险,所以大家也不是很担心。
林月瑶独自走向营地外,踏上一条平坦的小路。
路两旁是低矮灌木与稀疏野花,虽被昨日的战斗波及,东倒西歪,却依旧倔强地开着。
微风拂过,带着山间的凉意与泥土的清新。
它似乎能带走世间的一切,可偏偏,带不走少女眉间的那一抹忧愁。
自己爱上卢阳了吗?
大概是吧。
他在时,自己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追着他的身影;
他不在时,脑海里又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他。
想起他护送自己前往玄玉湖,想起他跨越大半个魔岛,赶来竹屋找自己,想起他站在自己身前,单臂擎天的模样……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那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与被呵护的暖意,漫遍全身,又软又酥。
可自己究竟在忧愁什么?
是怕他不喜欢自己吗?
是该鼓起勇气告诉他吗?
可若是说出口,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少女的忧愁,大多源于青涩的相思,而相思再加之自我反复的质问,便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结。
可这些,好象都不是心底最深的顾虑。
那究竟是什么呢?
姥姥曾说过,姻缘要门当户对。
就是这个词。
她想起姥姥说这话时的模样,语气温和却认真,似在叮嘱一件天大的事。
那时候她还小,不太懂。
现在她懂了。
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是距离。
她和卢阳之间,已经有了距离。
他一步一步,走得更远了。
这份距离看得见,摸得着——他已然踏入龙门神境,自己却还停留在鱼跃小成。
要不是有他,有苏姐姐与炎姐姐的照顾,自己恐怕……
她好象,没办法站在他身边了。
想着想着,林月瑶的眼框红了。
她蹲下身,将脸埋在膝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斗。
有人说,爱恋初始的味道是苦的、是咸的,竟是真的。
这是眼泪的味道。
“月瑶妹妹。”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她的肩上。
林月瑶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苏沁荷温柔的脸庞。
有相同心思的人,总能最先察觉到对方的异样,苏沁荷自始至终都留意着她。
这也是女生的奇怪之处——她们念着同一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却依旧能无话不谈,甚至能分享关于他的一切,乃至自己与他在一起的点滴。
这,就是女生。
苏沁荷在林月瑶身侧坐下,没有追问她落泪的缘由,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过了许久,林月瑶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月瑶妹妹,你怎么不找他说清楚?”苏沁荷轻声开口,“在真爱面前,这些差距又算得了什么,卢阳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我当然知道,可我还是部落的女儿啊!”
是啊,她是部落的孩子,必须回到部落去,她终究会和卢阳越来越远。
何况此时,绝非表达心意的良机。
就算说出口,又能改变什么呢?
不如,就把这份心意,永远留在魔岛吧。
林月瑶擦干脸上的泪痕,抬起头,看向苏沁荷。
她的眼睛还红着,像浸了水的樱桃,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无比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