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上船板,就看到曾阿妹在蒸东西。
“阿妈,又蒸盆糕?”林东山说着就要去掀开盖子。
“别掀开!”曾阿妹打了一下林东山的手背,“这不是我蒸的,是阿燕蒸的。”
“阿燕?”林东山看了一眼海发宫的方向,看到阿燕送完了朱老爷子,正朝连家船的方向小跑回来。
“这是你妹给你准备的。”曾阿妹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我生日?”林东山想了想,一拍脑袋,“是啊,今天是我生日,我都忘了。”
曾阿妹笑笑,把林东山拉到船舱里,替他理了理马褂,眼里都是一名母亲的温柔。
“阿山,你长大了,十八岁了。”曾阿妹感慨地叹了口气,眼框一下子就红了,“变得象个男子汉了,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一件件都扛起来了......”
说着,曾阿妹忍不住,转身过去抹眼泪了。
“哎呀,你说说你,阿山过生日,你哭什么!”林水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船出去,回来的这会儿,手里提着一条新鲜的花鲈,那鱼还在草绳上甩尾巴,水珠子溅到林东山的裤腿上。
“今天你生日,你老子我,专门去码头挑的!鲈鱼,清蒸最鲜!”他说着把鱼往曾阿妹手里一塞,“嘿嘿,我现在去码头,人家都认出来,我是那个本事很大的疍家后生的爹了!”
林水生傻笑了几声,又回头朝林东山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十八了,算个大人了。以后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说了算。”
“阿爸......”林东山看着那条鲈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最爱吃的鱼,就是鲈鱼。
可是他好象从来都没有见过林水生,亲自给自己买鱼吃。
这应该是第一次把。
他的鼻头一酸,年过“六十”,还能有父母给自己过生日......他咽了咽口水,把感性的话咽了下去。
“那阿燕,阿燕你给我准备了什么?”
“阿哥,你猜!”阿燕歪着头,“你肯定猜不到!”
林东山眯起了眼睛,啧啧嘴,指着阿燕点点头,然后趁着阿燕一个不注意,一下子转身,把蒸锅的盖子掀开了!
“哇!这是什么!?”林东山喊出声来,“这一坨黄色的是什么!”
“啊——”阿燕先是被林东山的动作晃了一下,然后也凑了过去,“怎么会这样!”
林东山看着锅里那一个用瓷碗装着的,一块像盆糕一样的黄色糕体,想了好一会儿。
他注意到阿燕脸上的表情,
失望,羞愧......
“我是按照阿丽说的那样做的啊!怎么蒸出来完全不一样!”阿燕说着,就要去端那盆黄色的糕。
“好了好了,小心烫!”林东山一把拉住阿燕,“说吧,你这蒸的是什么。”
阿燕看着自己蒸的那一盆奇形怪状的黄色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哥,这是......蛋糕?”
“蛋糕?”
“恩!”阿燕点点头,“阿丽说了,岸上人过生日,除了吃发糕之外,还有人时兴起吃蛋糕!”
林东山皱起了眉头,“那......这是阿丽教你做的?”
“是啊。”
“那她自己吃过吗?”
“......”阿燕摇了摇头,“但是她在收音机里听说过做法,她记下来了,就是......做出来的和她写的最后的样子,好象有点不太一样。”
林东山看着那一盆糕不象糕,糍粑不象糍粑的东西,很难把它和蛋糕联系起来。
但是念在阿燕一番心意,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虽然我也没见过蛋糕是什么样的......”林东山憋着笑,“那就勉强接受你这个就是蛋糕的样子吧!”
“哎呀,哥!下次,下次我一定做个更好看的给你!”
两兄妹正闹着,林水生和曾阿妹在一旁也看得笑起来。
“呀,阿妹,水生,还没开始吃呢吧?”
刘婶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碗,里面装了两个红鸡蛋,朝他们走来。
见到林东山,立马把鸡蛋掏了出来,递给了林东山。
“阿山,听说你生日,我们呢,也没什么可送的,这红鸡蛋,是我去码头和人家换的,听说他们过生日,都吃这个!”
“刘婶,这怎么好意思......”林东山接过那两个鸡蛋,还有馀温。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船庙都靠你了,你啊,是我们蛋民港以后的指望咯!”
“来来来,刘姑,让让让一下!”
刘婶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