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自己已经开了口,的确是不好反悔。
这一步棋,走得的确是有些草率了。
阿强看出了林东山的心思,但是没明说,只是问船匠阿爹,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船匠阿爹沉思了一会,拿起了那一小截儿沉船木,对着一根普通的木桩头,将两段木头,拼接在一起。
“你是说,将沉船木和普通的木头结合?”林东山说。
船匠阿爹点点头。
“这样可以吗?”阿强先眼睛亮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省不少钱了。”
船匠阿爹啊啊哦哦地发出了声音,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这一次,林东山没能猜到他的意思。
其他人站在旁边,也是各自挠头。
一直沉默的李秀珍看到这里,忽然从人群中走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说的是,用沉船木做下半段,抵入底仓,这部分可以耐潮湿,而上半部分,可以用普通的新木。”
李秀珍看着船匠阿爹,笑了笑,“我说的对吗?”
“唉,唉啊,”船匠阿爹点点头,朝李秀珍竖了个拇指。
“珍珍......啊,不,秀珍,”陈志远走过去,喜出望外地看着李秀珍,“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不是猜的。”李秀珍拍了拍自己的笔记本,“你别忘了,我可是记者,我们又是沿海城市,造船技艺我怎么可能没采访过呢?”
“那太好了!”陈志远转向林东山,“阿山,这下,可以省下不少预算!”
“没错,自己造船和从外头买不一样,”朱老爷子也点点头,“自己造,自己出人工,像侧舷板这些,还可以从旧船上拆下来,现在,普通的新木价格也不高。算下来......比一条三四千的铁船便宜一点!”
朱阿爷说的这些,林东山刚才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可是就算是是用不着三四千,保守估计也要两千左右。
可是目前,自己和阿强手头上的钱,加起来也才一千多,远远不够。
“恩,我知道了。”林东山点点头,对朱老爷子说道,“朱阿爷,这样的话,我们都能省不少了。”
“好,好,”朱老爷子激动地点点头,“我一定努力说服大家伙,努力捞鱼,多凑凑钱......”
“辛苦朱阿爷了。”林东山笑了笑,又说:“这段时间,请朱阿爷配合阿强,还有船匠师傅,先把旧船拆了,对原本的木材进行筛选,留下能用的。”
朱阿爷认可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又转向阿强,“阿强,你还是和之前一样,负责配合船匠阿爹,他需要什么,尽量满足,有什么问题,来和我说。”
阿燕在一旁,举起了手,“阿哥,我呢?”
“你还是一样,盯住该盯住的人。”
“好!”
最后,林东山走到船匠阿爹的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朝他深深鞠了个躬。
“船匠阿爹,金湾疍民港的船庙,麻烦你了......”
船匠阿爹摆摆手,点点头,算是应承了林东山。
说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到李秀珍的面前,他看着眼前的李秀珍,收起了刚才的笑脸。
而此时的李秀珍,目睹了刚才他一一交代工作的经过后,眼神中对林东山多了一种复杂的态度。
和刚才的怀疑、不屑不一样,她的眼底,藏有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可更多的,还是记者独有的审视。
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行事作风,怎么象个历经风霜的成年人?
“李记者,”林东山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点稳重,“需要给你点时间采访吗?”
“恩,”李秀珍反应过来,环视了一圈船庙,缓解自己的失态,“我有一些话,想问一下,这位朱爷爷,还有几位叔伯,你先回避吧。”
“我要回避?”林东山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会心地点点头,“那好,李记者,你随便问。”
说完,林东山和阿强,阿燕一起走出了船庙,三人在外头等李秀珍。
“这记者这么奇怪,采访还要我们走开。”阿强嘟囔了一句,“采访都是这样的吗?”
“才不是呢。”阿燕下巴扬起来,斜眼盯着船内,“我听阿丽说,市里的记者采访都是在大街上采访的,哪还用偷偷摸摸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林东山说话的时候,好象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轻松,“人家这是让我这个当事人躲开,好打听一些事情。”
“打听?”阿强不理解,“有什么好打听的。”
三个人坐在外头,等累了,就都坐在浮板上,脚泡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