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阿强没有过多关注眼前这个陌生人,抬起眼光就去找林东山,“阿山!你回来得正好!大家都在等你!”
说着,阿强就朝林东山跑了过去,神情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林东山问。
“你快去看看。”阿强指着海发宫里面,“海发宫的情况,比我们看到的都要严重!这次翻新,估计得花一大笔钱!”
阿强说着,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刚才我听几位叔伯讨论过了,他们,他想让你们家负责出这笔钱。”
“我们负责出钱?”阿燕有点意外,“只是说我们家出大头,怎么就成了我们家出钱了?”
阿强挠着头,眼睛鼻子都快皱到一块了,“本来,大家觉得翻新一下只需要一点钱,大家帮着出一点也没什么,海发宫大家也有份,但是现在一听说要花大钱,大家就......”
“一扯到钱,个个都变脸了!”阿燕嘟囔了一句,“只是修船的话,我们家掏钱绰绰有馀,要是造船,别说我们家,整个疍民港的钱加起来都不够吧!”
林东山心里紧了一下,没说话。
来到海发宫里面,船匠阿爹正坐在旁边,看着海发宫的像,一脸的漠然。
旁边几个叔伯长辈,正和朱老爷子讨论着钱的事情。
看到林东山的出现,几个人又住了口,脸色有点僵起来。
朱老爷子作为船帮头,他不能住口,他必须要和林东山说明这个情况。
“阿山,你回来了啊。”朱老爷子干笑了两声,拄着拐走过来,“情况,阿强应该也和你说了,要不,先听听船匠师傅怎么说?”
林东山点点头,没说话,先是走到那根被卸下来的残柱前。
柱子表面被海风吹了几十年,桐油壳还亮着,但底部那一段已经被虫蛀空了。
整根柱子的下半截只剩外面一层两指厚的木壳,用手指一按便凹陷下去,发出干朽木头的断裂声。
“这已经不是修不修的问题了。”朱老爷子叹了口气,“船匠师傅说,最好重新造一艘。”
船匠阿爹转过身来,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又翻了一下手掌,再张一次。
十根。
他用手指了指柱子,又指了指庙顶那几根还在硬撑的横梁,最后指了指整个海发宫的四面船板,两只手同时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圆。
他的意思很明确,不是一根柱子,不是两根,而是十根承重柱里至少有一半已经被虫蛀空了,再加之横梁和船板,这座船庙需要大修的地方比他第一次看的时候多得多。
这样一算下来,大修花的钱,都够重新造一艘船了。
朱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看着船匠阿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空气中比划出整座庙的轮廓,沉默了很久。
“海发宫是我和你阿爷这一代人亲手盖起来的,当年用的木料都是从旧船上拆下来的老船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虫蛀成这样。”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拄,“哎......别人可以不出钱,但是我,一定会出钱,哪怕把我的棺材本......”
“朱阿爷,你先别急。”林东山打断了朱老爷子接下来的话,“海发宫不是你一人,也不是我一人的。钱,大家都得出,只是出多出少的问题。”
林东山顿了顿,看向一旁那几个叔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林东山一开始说的,就是我出修船的大头,可是如今如果要重新造一条,恐怕得重新商量了。我林东山挣了钱,愿意承担更多的责任,但是不代表我要当冤大头。如果大家不同意,这件事,不如暂时放着。”
他说完这话,其他几个叔伯原本就犯难的表情,更加凝滞了。
原本他们想把难题彻底抛给林东山一家,没想到,林东山也不是好面子的主儿,一下子就把事翻了过来,态度也突然变得那么强硬。
看着林东山的脸色不好看,其中一个叔伯干笑了两声,说:
“阿山,我们的意思,也不是让你一个人全出,只是一旦要重新造船,那大家要凑的钱,肯定会比之前多了,大家就算是同意,怕也凑不齐啊。”
“啊,是是是,”另外一个也帮着腔,“你是不是听阿强说了,我们让你一个人出钱?阿强肯定是听岔。”
一旁的李秀珍看了,脸上更是纳闷。
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竟然可以把几个叔伯长辈镇得这样?他倒象是这个地方的船帮头了。
林东山在心中迅速地过了一遍帐。
现在自己手上有九百多现金,要是全部拿来造船,不实际,他只能拿出一部分。
剩下的,疍民港的人,的确也凑不出多少。
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