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山走在后头,虽然自己契爹就在这个村子,但是现在,还是有一种闯入别人村子的错觉。
这种感觉不是林东山自己的心理作用。
刚朝村子里走去,就有不少本村的渔民盯着他俩看,眼神里带着警剔,那种目光,就象针一样,一道道刺过来。
阿强平时是个迟钝的人,但是他也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他靠近了阿山,小声嘀咕起来:
“阿山,他们怎么这么看着我们......”
“应该是和昨天梁叔帮我们捞鱼有关。”
“那这么说,全村人都知道了?”阿强故意不去看那些人的目光,“也不知道梁叔怎么样了。”
林东山没说话,根据昨天的记忆,试着往老梁家找去,绕了好几个巷子,才找到了老梁家。
门是关着。
“契爹!我是阿山。”林东山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但是林东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动静。
和阿强对视一眼,林东山确定,里面的确是有人。
“契爹?你在吗?”林东山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里面传来了老梁的声音。
“等一下!”
“诶。”
又过了一会,老梁才来开门,头上戴着一顶针织帽。
这一眼,就让林东山觉得不对劲,现在的天气,怎么就戴上针织帽了?
“阿山,阿强,来了,进来坐。”老梁倒是若无其事一样,让两人进屋,自己却迅速转身,遮遮掩掩地,又把帽子往下扯了扯,遮住了眼框。
“梁叔,这大热天的,你戴着帽子干什么?”
老梁哈哈干笑两声,不经意似地说了一句:“就是觉得海风有点大,戴着舒服一点。”
老梁的回答让林东山更疑惑了。
“契爹在海边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怕海风吹吗?”林东山笑了笑。
“哎呀。”老梁还是继续假笑,“人老了,老了。”
林东山是看出来不对劲了,但是没有直接问,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昨天的情况。
“契爹,昨天你回来后,有发生什么吗?”
“没有啊!”老梁一下子激动起来,看着林东山,“没有发生什么!”
“那个老刘,不是说要去告你状吗?”
“他不敢!”老梁忽然躲开了林东山的眼神,“老刘那家人欺善怕恶,我回来后,骂了他一顿!”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妇女的骂街声,听内容,是冲着老梁来的,说的什么“不得好死”之类的。
老梁一听,也来了气,朝着们就冲过去,准备开门的时候,被林东山拦下,挡在面前。
“契爹,别冲动。”
“阿山,你让开,这是我的事,你别插手!”
“契爹,我是你契仔。”
林东山的眼神很坚定,挡在门前,寸步不让。
老梁听到林东山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也不吭声了,只是狠狠地瞪着门外。
林东山把阿强喊过来,让他帮忙拦着老梁,自己转身,打开了门。
老刘婆娘叉着腰,站着门外,对着老梁的房子骂个不停,唾沫四溅。
看到出来的人是林东山,她先愣了一下,随即骂得更凶了。
“你个疍家仔还敢来啊!偷我们的鱼,你怎么有脸来?!”
“梁国栋,你出来!和大家说说,你是怎么帮着疍家仔偷我们的鱼的!”
“出来啊!躲在人后面干嘛?你昨天打我男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怂!”
“有本事你出来!把我也打了!”
老刘的婆娘别看个子不高,骂起人来,那声音比打雷都响,一句接一句的,根本停不下来。
林东山没和女人吵过架,他也不擅长,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之前和疍民港的人讲道理的本事,放在这里用不上了。
上辈子跑船,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遇到这种撒泼的婆娘,动手是不能动手,但是可以比她更撒泼。
林东山转身走到墙边,拿起了一块砖头,在手里掂了掂,走到老刘婆娘面前。
一看林东山拿起砖头,她反而更来劲了。
“呀,怎么?你个疍家仔还想打人是吧?来来来,打!打!我看你敢不敢!”
“哎呀,你们快来看啊,疍家仔要打人啦!”
一下子,她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林东山笑了笑,抬高了自己的音量。
“婶,光骂人怎么能解气?我拿砖头,可不是要打你的,我是给你,让你来打我。”林东山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