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把自家人以外的人,将来能否顺利上岸,考虑在内。
只是,他们毕竟生活在这个船帮中,朱老爷子的态度,多少会对他们产生影响。
想了想,林东山决定迂回一点。
他笑了笑,说:“朱阿爷,来者都是客嘛,我都把人带来了,你不请人家进来坐坐咩?一会人家回去,又该说我们这些疍民是蛮人了。”
“蛮人?”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我朱某在海上活了快八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岸上人叫我蛮人,我就蛮了?”
他把搪瓷缸往船板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洇在船板上那圈茶渍旁边。
“让他们进来。”
林东山转身朝舱外招了招手。
金丝眼镜二人踏上连家船,弯腰钻进舱里。
朱老爷子没起身,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金丝眼镜脸上停了一下,又在另一个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端起搪瓷缸,吹了吹茶沫。
“坐。”
两个人左右看看,船板上没有凳子。
林东山从旁边扯过两张叠着的渔网,铺开,示意两人坐下,金丝眼镜尤豫了一下,坐下了,渔网硌得他挪了好几下,才勉强坐稳。
朱老爷子端着搪瓷缸,看着金丝眼镜在渔网上挪来挪去,什么也没说。
等金丝眼镜终于坐定了,准备开口,却被朱老爷子一口回绝: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让我们上岸是吧?你们和我说也没用,疍家人的老大是海阿公,能够决定我们上不上岸的,也是海阿公,我们得问问海阿公的意见。”
金丝眼镜两人面面相觑,都知道朱老爷是在下逐客令,但是偏偏不死心。
“那......”金丝眼镜笑了笑,“要怎么问?”
“掷圣杯。”朱老爷子轻轻一笑,看向林东山,“今天客人是阿山带来的,那阿山就负责来看杯吧,阿山,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