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船在摇,日子在晃,心却是稳的
    眼看林东山在这里网了花蟹,阿强也把自己的网撒了下去。

    两人在这个地方捣鼓了半天,捞了不少花蟹,每人满满两箩筐,要不是为了赶回码头去卖货,阿强都舍不得走。

    船一靠卖货的码头,不少水产公司的人在码头上等着收货,阿强提着竹篓要去卖。

    “等等。”林东山叫住他。

    “怎么了?”

    “这些蟹,分开卖。”

    阿强愣了,“分开?”

    林东山蹲下来,把竹篓里的花蟹一只只拿出来,分了三堆。

    他拿起最大的几只,青褐色的壳,钳子饱满,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几只,品相好,能卖上价,水产公司收统货六毛一斤,这几只单独挑出来,能卖一块。”

    又指着中间那堆,个头稍小但完整,“这些,走统货,六毛。”

    最后指着边角那几只缺了腿的、个头最小的,“这些,自己吃。”

    阿强看着他分蟹的手势,不是疍民的手法。

    疍民分鱼获只看大小,不会把“品相”挂在嘴边,更不会知道什么能卖一块。

    “你怎么知道这些能卖一块?”

    林东山双手合十,咧嘴一笑,打趣道:“海阿公(海神)告诉我的!”

    阿强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将信将疑跟着林东山开始分蟹。

    林东山当然是开玩笑的。

    上辈子他在渔业公司的运输船上跑了十几年,天天往水产市场送货。

    那些老板怎么把蟹分三六九等、怎么贴标签、怎么走不同的渠道,卖不同的价钱,他看在眼里。

    他把最大的那几只蟹单独装进一个竹篓。

    “走吧,先去水产公司,再去市场。”

    到了水产公司,中等的那堆过了秤,六毛一斤,和往常一样。

    阿强接过钱,转身要走。

    “别急。”林东山提着那几只大蟹,往农贸市场走。

    还是上次那个穿花衬衫的女人,面前摆着塑料盆。

    “花蟹要不要?品相你自己看。”

    女人掀开竹篓盖子,眼睛亮了一下。她把最大的那只翻过来看蟹脐,又捏了捏蟹钳。“这么大的?”

    “一块,收吗?”

    “八毛。”

    “一块嘛。”

    女人想了想,“九毛,不卖你提回去。”

    林东山把竹篓放在她面前:“称吧。”

    三只大蟹,四斤二两,九毛一斤,三块七毛八。

    阿强接过钱的时候,数了两遍。

    水产公司那边,四五十只花蟹统货卖了十来块。这三只挑出来的,单独卖了三块多。

    加起来,四筐花蟹,一共卖了16块8毛,比以往多了三分之一!

    “妈的。”他把钱揣进兜里,看着林东山,“你哪学来的这些?”

    林东山依旧笑笑:“海阿公教我的啦!”

    “你这小子!”

    两人打闹着往回走,阿强把水产公司的钱和市场的钱合在一起,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然后他抽出一半,递给林东山。

    林东山没接。

    “强,你是船主,油钱也是你出的。你拿大头。”

    阿强把那一半塞进他手里。“蟹窝是你找的,卖法也是你教的。对半分,公平!”

    林东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他知道阿强的性子,也不罗嗦,把钱揣进了兜里。

    “以后卖鱼,都听你的。”阿强笑得合不拢嘴。

    分好钱,两人正准备回码头去开船。

    林东山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一趟供销社。”

    “你去供销社干嘛?”

    林东山没有回答,直接转头跑开了。

    供销社灰扑扑的。

    林东山站在柜台前,往里看。

    的确良衬衫叠得整整齐齐,白的、浅蓝的、碎花的。

    “买什么?”售货员打着毛线,头也不抬。

    “衬衫,的确良的,女孩子穿的。”

    对方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从柜台里拿出两件。

    “白的十二,碎花的十四。”

    林东山的手在口袋里攥着那几张纸币。

    钱不够。

    他盯着那两件衬衫看了半天,站了几秒,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台。

    “那个,多少钱?”

    柜台里摆着一排彩色头绳,红的、蓝的、黄的,还有缀着小珠子的。

    售货员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红的五分,带珠子的八分。”

    林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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