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次日,天没亮。

    几艘连家船的人都开始陆续换乘自家小船,准备出海。

    夜色中,一艘柴油渔船突突突地冒着黑烟,缓缓地朝林东山的连家船靠了过来。

    掌舵的是一个精瘦黝黑的小伙,和林东山年纪相仿,船刚靠过来,他就朝林水生喊了一声“水生叔”。

    “强,今天让阿山跟你出海,你帮忙看着点。”

    林水生用烟筒指了指旁边的林东山。

    阿强听了,眼睛一亮,在黑夜中咧出一排白牙:

    “嘿,阿山,你出海?你每次出海都要吃白果,这次不会又要我分你渔获吧?!”

    话虽难听,但是林东山也气不起来。

    上辈子他也不知道得罪了谁,每次出海撒网,收上来的渔获都是同行人中最少的。

    久而久之,他也懒得再出海。

    在船帮中,落了个“白果山”的外号。

    一开始他以为白果是什么果,后来才知道白果就是空壳,什么都捞不着!

    “去去去,我这次不要你的渔获!”

    林东山笑着打趣,一手捞起自家渔网,正准备抬脚踏上阿强的船。

    “哥。”阿燕拉住了林东山,嘟着嘴,“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不想在船上待着。”

    林东山看得出来,阿燕这是在和林水生闹别扭呢。

    别看阿燕只是小了林东山一岁,她的心思比林东山还要重。

    也不怪她,正是开始注重自己外貌的年纪,看着岸上的姑娘们都穿花衬衫,梳着好看的麻花辫,自己还穿着阿奶留下的蓝黑唐装,梳着老气的髻,换哪个女孩子能高兴。

    “燕。”

    林东山捏了捏阿燕肉嘟嘟的脸,“在家等我,今天哥给你捞条大鱼回来加菜!”

    “我不要鱼......我想上岸去......”阿燕都快哭出来了。

    “阿燕,听话。”曾阿妹从船舱走出来,把阿燕往回拉,又使了个眼色,“一会你阿爸又要骂你了。”

    “燕,听阿妈的,回去。等哥回来。”

    骼膊终究是拗不过大腿,林东燕最终只能悻悻地站在船头,看着林东山驶出港口。

    林东山站在船尾,看着长长的疍民港,咬了咬牙,钻进了船舱里。

    ......

    大约一个小时后,船到了作业区。

    阿强掌着舵,正往东边开,那是往年这个季节马鲛鱼最稠的海域。

    林东山在船尾放网。

    尼龙网从船尾滑进水里,浮标在水面拖出一条白线。

    他蹲到船舷边,把手探进水里。

    这是他们家传的规矩,每次打渔前,都要用肢体接触水面,心里祝祷海神可以保佑此次出海安全丰收。

    手泡在水里的那几秒,他忽然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手心有一股往西南推的劲,很轻,象有人在水底用一根手指顶着他的掌心。

    他把手抽出来,那股劲没了。

    再放进去,又有了。

    奇怪,上辈子没这感觉。

    林东山没有想太多,海上的怪事多了去了。

    此时,天际泛起了一片鱼肚白。

    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渔船,开始在雾气中显现。

    阿强没有注意到林东山的异样,放完网,就回到船舱里,开始打盹儿。

    “阿山,你看着点,到点了喊我起来收网!”

    “行。”

    林东山答应完,一个人坐在船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那张网的浮标。

    他这辈子可不想再当白果山了。

    可是盯着盯着,困意袭来,不知道怎么地,就睡了过去。

    等到他被阿强的叫喊声惊醒的时候,船板上已经多了一网鱼。

    “让你看着你倒好,睡着了......”阿强半骂半笑,蹲下开始翻自己的鱼网。

    “怎么就这么几条马鲛......奇了怪了。”阿强看了一眼林东山,“最近这马鲛真的很难捞,阿山,你把你的网收上来看看。”

    林东山看了一眼自己的鱼标,一动不动。

    但是按照时间来看,也是时候起网了。

    眼看阿强也没网上多少,林东山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这下不会又要白果吧!

    林东山一点点地收回自己的网,越到后头,觉得手越轻,直到所有网收上来,只有零星几条杂鱼和一些玻璃碎,海草,气得他一拍大腿。

    “干,又是白果!”

    “哈哈!”阿强也无奈笑了起来,“哎呀阿山,你真的没有捞鱼的命啊!”

    林东山耳根一热,觉得有点难堪。

    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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