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吓唬我。”
“没人动手。”刘今安说,“就是我不放心,多安排个人看着,踏实。”
王姐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织围巾。
“行,你安排就是了。”
刘今安站起来,走到观察窗前又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半,刘今安回到工作室。赵凯和陈东正在里间忙活。
“安子!”赵凯站起来,“你的伤......”
“没事。”
刘今安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径直走到工作台前坐下。
台面上摆着一块金丝楠木的料子,是他上周就备好的。
三十公分见方,纹路细腻,颜色沉稳,留着参加木雕大会用的。
刘今安拿起雕刻刀,在掌心翻了一下。
手腕上的伤口被手铐磨出来的结痂还没脱落。
握刀的时候,伤口边缘扯着皮肉,一阵一阵地疼。
他没管。
“陈东,你的方案定了没?”
陈东从废纸堆里抬起头,挠了挠后脑勺:“定了个大概,雕个松鹤延年?”
“太俗了”
陈东脸垮了。
赵凯在旁边憋笑。
刘今安把那张草稿翻过来,拿笔在背面随手勾了几条线。
“木雕大会的评委最烦两种东西,一种是花里胡哨没内容的,一种是有内容但刀工稀烂的,松鹤延年,评委去年光这个题材就看了二十多件,所以,题材太老。”
“那……雕个弥勒佛?”
“更俗。”
陈东凑过去看他画的线条。
几笔勾出来一个老者的轮廓,弓着腰,手里握着什么东西,看不太清。
“这是……?”
刘今安没有说话,他拿起那块金丝楠木,放在灯下转了转,看纹路的走向。
然后闭上眼,什么都没动。
赵凯和陈东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他们知道这是他的习惯。
动刀之前,他得先在脑子里把整个作品看一遍。
纹路怎么走,哪里留白,哪里深挖,全在脑子里过完了,刀才落下去。
五分钟后,刘今安睁开眼。
第一刀下去了。
木屑飞溅,刀锋入木的声音在格外清淅。
刘今安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了。
只有在刻东西的时候,他脸上才没有那些见人三分笑的精明,也没有对敌人的阴鸷。
就是一个干活的手艺人。
赵凯蹲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实在憋不住:“安子,你刻的是什么?”
“你猜。”
“……山?”
“闭嘴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