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语昨晚没怎么睡。
膝盖上的伤口在半夜渗了血,把被都给染红。
但她还是早上七点到了公司。
没办法。
公司现在上下人心浮动,各部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往外飞。
顾城住院、陈伟立停职、股价连跌三天、刘氏的打压、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的逼宫。
这些事搁一块儿,这搁在商场上就是要命的。
秘书小林端着咖啡进来时,脚步顿了一下。
顾曼语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底两团青黑,但脸上的那道疤,却红的扎眼。
“顾总,您是不是没吃饭?”
“放桌上。”
小林把咖啡搁下,欲言又止。
“还有事?”
“财务部张总监说,今早又有两只基金在抛我们的股票,开盘半小时跌了一个点。”
顾曼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感觉精神了些许。
“让他来我办公室。”
“还有,公关部那边……”
“一个一个来,先叫财务。”
小林退出去。顾曼语靠在椅背上,右手按着膝盖,全身更是酸痛无比。
公司这两天跟炸了锅一样。
陈伟立虽然停职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没收拾干净。
三个部门的中层交叉汇报线全是乱的,财务那边还在查对帐。
供应链也出了问题,沉晴虽然不揪着了,但南市那边有两个供应商突然要求提前结款,理由是风险控制。
顾曼语一上午开了四个会。
跟财务对完数字,跟法务碰了两个诉讼进展,又跟品牌部敲了下一季度的预算缩减方案。
中间还接了三个电话,两个是董事会成员打来关心的,话里话外都在试探顾城的病情。
她一个都没给准信。
一直忙到中午,助理把盒饭放在桌角,顾曼语看了一眼,没动筷子。
她打开计算机,调出了顾氏集团的股权结构文档。
这是她这两天脑子里一直在想的东西。
但还有一个名字。
这个数字,在公司正常运转的时候,不算什么。
但现在,公司刚刚经历了刘氏的打压,现在司徒雅又在暗处做空股价。
顾曼语往后靠了靠,右手无意识地按着膝盖。
她盯着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都快锁屏了,她才动了动鼠标。
“他不会卖。”
她跟自己说。
可说完之后,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安心,是另一个念头。
凭什么不会?离婚协议都签了。
顾城躺在ICU。
她跟刘今安之间,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但万一被人利用呢?
万一司徒雅的人找他呢?
司徒雅那种人,什么手段用不出来?
如果她找上门,开出一个让刘今安无法拒绝的价码,或者干脆使阴招拿到代持协议......
顾曼语又调取近三个月的股权交易记录,一笔笔往下翻。
没有任何异动。
她松了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没动不代表以后不会动。
这是一颗雷,什么时候炸,取决于谁先去碰引线。
股东就要开会,开会就要碰面,碰面就有说话的机会。
哪怕他不来,她也有一百个正当理由打电话、发邮件、约见面。
今安,既然你不肯因为爱留下,那我就让你因为利益留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曼语自己都觉得荒唐。
用股份绑人?
她顾曼语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但荒唐归荒唐,她的手已经在拿桌上的内线电话了。
“小林,让王海平来一趟。”
电话挂掉后,她在原地坐了十几秒。
右手松开话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在想另一个问题。
嗤笑一声?
还是直接把股份卖了?
都有可能。
但她赌他不会。
因为那是顾城给的。
刘今安这个人,别的东西可以不在乎,但老爷子给的东西,他不会糟塌。
这一点,顾曼语比任何人都清楚。
五分钟后,法务总监王海平推门进来。
他脸色不怎么好,白里透着青。
“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