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垂下,点到刘麻子的鼻尖。
煞气刺激得刘麻子浑身颤斗,磕头都不敢了,僵在那里,裤裆里一片湿热。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声音让刘麻子如坠冰窟。
“能!能!严爷您问什么,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刘麻子哭道。
“裴烈,除了让你们稳住,还交代了什么?”严峥问。
“裴————裴执事说,让我们留意码头动静,特别是您和马爷的动向。
还————还说,若有机会,能给您二位添点麻烦,制造点乱子。
最好————最好能让码头出点意外————”刘麻子不敢隐瞒。
“他许诺你们什么?”
“他————他说,只要事成,以后西码头还是咱们的,他————他还能帮我们把马爷和您————除掉。
还————还说会引荐我们认识内城内核更多的大人物————”
“除了裴烈,你们在外城,还有什么靠山?”严峥刀尖微微抬起。
刘麻子一颤,知道这是要挖根了,但此刻保命要紧:“有————有!
是外城的张家和王家!
张家的张老爷,王家的王老爷!
我们鬼门渡和香火铺的生意,每年都要孝敬他们三成干股!
他们也————也帮我们摆平过一些麻烦,介绍过一些货源————”
严峥眼神微冷。
这些地头蛇,盘踞外城,吸食民髓,连漕帮生意都要分一杯羹。
“张家和王家,具体做什么的?宅院在何处?护院力量如何?”
严峥追问细节。
刘麻子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张家主要把持外城西区的房屋租贷和部分香烛纸钱生意。
宅院在富贵巷,养着十几个护院。
领头的是个叫张铁臂的,据说练过硬功,有髓境修为。
王家则掌控东区的几个集市和地下钱庄,宅子在平安里。
护院更多些,有二十来个,头目叫王瘤子,心狠手辣,早年是江匪。
“还有呢?”
严峥刀尖又逼近对方脖子一分,“你们和章老狗,以前怎么分帐?他和哪些人来往密切?”
刘麻子冷汗淋漓,又说了些与章老狗勾结的往事。
还有章老狗似乎和内城外文,某个经营阴奴生意的牙行有联系。
但具体是谁,他也不太清楚。
问得差不多了,严峥收回刀。
刘麻子以为逃过一劫,刚松了口气。
却见严峥对牛石头道:“石头,把地上收拾一下。这两个————”
他指了指瘫软在地的刘麻子,惨嚎渐弱的魏豁嘴,”捆起来,嘴堵上,先关到里间去。留他们还有用。”
“是,峥哥!”牛石头立刻行动,找来了绳子。
刘麻子惊恐挣扎:“严爷!您说了饶我命的!钱我都给!产业都给您!”
严峥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我是说,现在能好好说话了。没说过,不杀你。”
刘麻子如遭雷击,还想哀求,已被牛石头用破布塞住了嘴。
而奄奄一息的魏豁嘴,也被像死狗般,拖进了里间。
严峥走到桌前,拿起那张欠条,又看了一遍,沉吟片刻。
随即叫来牛石头,吩咐他往张,王两家走一遭。
只说刘麻子欠的帐,该他们补上。
牛石头拎起斧,揣好欠条,转身便走。
严峰提刀走到门外。
外头不知何时已聚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力役,见他刀上血光未净,一身煞气,吓得纷纷缩回头去。
“鬼门渡,从今日起,归引魂渡管。”
“以前的规矩,一律作废。”
“还想在这儿讨饭吃的,明早到引魂渡找胡贵记名,守新规矩。”
“违者,”
他顿了一顿,声音沉了下去。
“沉江。”
“呼呼呼!”
江风浮动,一到富贵巷几乎没了。
此处巷子深处,孤零零杵着一座青砖院墙,黑漆大门。
门前还蹲着两只石鼓。
这便是张老爷的宅子。
牛石头按着峥哥交代的路线,摸到门口。
他吸了口气,攥紧手里的斧头,上前拍门。
“哐哐哐!”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蜡黄的脸,是个门房老头。
他斜眼打量牛石头这身码头力役打扮。
再看到手里那柄沾着点暗红的斧头,眉头就皱了起来:“找谁?讨饭到别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