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峰急退,同时左手结印,引动周围水灵之气。
水牢,困!
淤泥中升起数道水柱,化作锁链,缠住怪物四肢。
怪物挣扎,锁链崩断数根,但新的水链又生出,层层叠叠,暂时将其困住。
趁此间隙,眸中蓝芒流转,口中低诵古老咒言。
“江河听召,水府敕令。阴浊退散,邪祟伏诛!”
声音落下,整片乱坟滩的水汽都被引动。
滩上积水翻涌,化作无数细密的水针,悬浮空中,针尖对准尸骸怪物。
“去!”
水针好似暴雨倾盆,射向怪物。
“噗噗噗噗!”
水针穿透淤泥和残躯,钉入怪物体内。
怪物身躯被打得千疮百孔,动作滞涩。
严峥趁势再上,斩阴刀高举,金煞之气灌注极致。
刀身嗡鸣,金芒刺目,隐隐有龙吟之声。
“斩!”
一刀劈落,金芒化作巨大刀影,正中骷髅头颅。
“咔嚓!”
头骨碎裂,两团鬼火剧烈跳动,随即熄灭。
怪物身躯一僵,随即倒塌,化作无数残肢碎骨,散落淤泥。
坟手失去操控,纷纷松脱,缩回泥中。
运米船得脱,钟鹞子忙摇橹,将船驶离这片险地。
严峥回到船上,气息微喘。
方才全力催动水府敕令,消耗不小。
马爷递来水囊,低声道:“阿峥,你这手驭水之术,越发精进了。”
严峥摇头:“取巧而已,借了地利。若在陆上,未必能这般轻易。”
他心中清楚,水府敕令在水泽之地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而且,这乱坟滩阴气极重,水行灵气充沛,才能施展出那般大范围的水针术。
船驶出乱坟滩,天色已完全黑透。
阴世的夜,来得快,且黑得浓稠,伸手不见五指。
风灯幽绿的光,只能照亮船周数尺水面。
众人不敢夜行,寻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湾舶船,轮流值夜歇息。
严峥与马爷,钟鹞子围坐舱中,商议后续。
“按行程,很快应能出阴阳渡,回到忘川江主航道。”
钟鹞子摊开水道图,”之后还有约莫几十里水路,便能到西码头。”
马爷沉吟:“裴烈的手段,应不止于此。
阴阳渡里这些埋伏,虽凶险,但未必能留下我们。
我猜,他必有后手。”
严峥点头,看向钟鹞子:“钟大哥,你手下四位弟兄,跟了你多久?”
钟鹞子明白他意思,正色道:“严兄弟放心,礁石等三人,都是跟我十年以上的老弟兄,过命的交情。
水侯子年轻些,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根底干净。”
“那便好。”
严峥不再多问,心中却未完全放下疑虑。
一夜无话。
次日天微亮,众人便启程。
出了阴阳渡,重回忘川江主航道,众人心头都是一松。
江面开阔,水流平缓,视野极佳。
虽仍有阴雾缭绕,但比起阴阳渡里的诡谲,已是天壤之别。
钟爵子脸上也有了笑容:“再有个把时辰,便能看见西码头的引魂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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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严峥心头那缕不安,却越发强烈。
太顺了。
裴烈费尽心机,在阴阳渡布下重重杀局,难道就为了将他们耗得筋疲力尽。
然后放他们平安回家?
绝无可能。
他立在船头,阴瞳全力开启,扫视江面。
一切如常。
江水东流,雾气浮动,远处有零星船只往来。
但,就是太正常了。
正常得诡异。
忽然,他目光一凝。
前方约百丈处,江心漂着一件物事。
似是个木箱,半沉半浮,随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