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水箭齐发,射入雾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
雾气翻腾,鬼影攻势为之一缓。
趁此间隙,严峥并指在双眸一划。
阴瞳,开!
虚影浮现,幽光大盛。
目光所及,雾气变得透明,隐藏在深处的景象一览无馀。
只见雾霭深处,一个穿着黑袍的枯瘦身影,正盘坐在一块礁石上。
面前摆着个骷髅头香炉,炉中插着三支黑香,烟气缭绕,幻化出无数鬼影。
“找到你了。”
严峥冷笑,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金芒凝聚。
隔空一点。
金芒如电,穿透雾气,射向那黑袍人眉心。
黑袍人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偏头。
“噗!”
金芒贯穿其右肩,带出一蓬黑血。
“啊!”黑袍人惨叫,香炉被打翻,鬼影顿时溃散。
雾气也开始消退。
“走!”严峥收功,船趁机冲出雾区。
回头望去,那片雾气已稀薄许多,隐约能看见黑袍人逃入芦苇丛的背影。
“是驱雾鬼婆一脉的邪修。”
马爷脸色凝重,“专在阴雾水泽害人,炼魂养鬼。裴烈连这等人物都请动了,真是下了血本。”
经此一役,众人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船行至阴阳渡中段,前方出现一片罕见的开阔水面,水色幽深,波澜不兴。
水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岛洲,不过半亩大小。
洲上生着几株枯树,树下有座简陋的草棚。
草棚前,摆着张破桌子,桌上居然有茶壶茶碗。
一个穿蓑衣,戴斗笠的老者,正坐在桌旁,独自饮茶。
这一幕,在阴森诡谲的阴阳渡里,突兀得很。
“又是什么鬼东西?”钟鹞子握紧舵把。
严峥阴瞳看去,那老者周身并无阴邪之气,有股淡淡的香火味。
象是庙里供奉多年的泥塑受了香火,生出的一点灵性。
“似非邪物。”严峥道,“但小心为上。”
船缓缓靠近。
那老者抬起头,斗笠下是张布满皱纹的脸,双眼浑浊,却无恶意。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过路的客人,歇歇脚,喝碗茶再走吧。老汉这儿,有热茶。”
马爷拱手:“老哥哥,我等赶路,不便耽搁。好意心领了。
老者摇摇头,自顾自倒了一碗茶,推到桌边:“喝碗茶,不耽搁。这阴阳渡,前头路还长,喝口热茶,驱驱寒,也好走路。”
他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严峥与马爷对视一眼。
这老者出现得蹊跷,但似乎并无恶意。且他说的“前头路还长”,似有深意。
“晚辈叼扰了。”严峥下船,走上岛洲。
马爷示意众人戒备,自己也跟了上去。
老者将茶碗推到严峥面前。
茶是褐色的,冒着热气,有股淡淡的草药香。
严峥端起,阴瞳细看,茶水清澈,无阴邪之气,有的是丝微阳气。
他抿了一口,入口温热,一股暖流顺喉而下,驱散了体内些许阴寒。
“好茶。”严峥放下碗,“多谢老人家。”
老者呵呵一笑:“年轻人,懂得礼数。
不象前些日子过路的几个,凶神恶煞,连碗茶都不肯喝,急匆匆往前赶。
结果————”
他摇摇头,没往下说。
马爷心中一动:“老哥哥,前头可是有什么凶险?”
老者抬眼看了看他们:“你们不是第一批走这条路的。
前几日,也有条船,从内城方向来,走得很急。
船上的人,气息驳杂。
老汉请他们喝茶,他们理都不理,还骂老汉多事。”
他顿了顿:“结果,往前走了不到十里,就遇上了摆渡尸。”
“摆渡尸?”
钟鹞子闻言,脸色一变,“那玩意儿不是只在忘川江主航道出没吗?怎会跑到阴阳渡来?”
“谁知道呢。”
老者慢悠悠道,”也许是被人引来的,也许是闻着味儿了。总之,那条船,没了。”
他看向严峥:“年轻人,这碗茶,你能喝,是缘分。
听老汉一句,前头水路,不太平。
能绕,就绕。
绕不过,就小心水里漂着的东西,莫要随便打捞。”
说罢,他起身,收拾茶具,蹒跚着走进草棚,不再理会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