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却再次结印,此次印诀更为繁复古奥,隐隐有潮汐之音伴随。
“水府敕令,江河听召!”
随着一声低喝,忘川江水活了过来。
船身周围的江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不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水行灵气被剥离出来,汇聚到左手印诀之上,化作深蓝水光。
内部似有无数细密符文流转。
与此同时,丹田内那截老根虚影亦随之摇曳。
丝丝青木生机之气融入水光之中,使之更添一份柔韧灵性。
那坟头婴也感受到了威胁,吸食阴煞的速度更快。
躯体已膨胀到原先的两倍大,象个畸形的肉球。
表面浮现出扭曲痛苦的婴儿面孔虚影。
“去!”
严峥左手印诀向前一指。
那团深蓝水光射出,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瞬息间,化作数十道纤细的水蓝丝线,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坟头婴当头罩下。
坟头婴厉啸,身体喷出大股粘稠的黑气。
“滋滋!”
黑气与水网接触,发出声响,互相消磨。
水网的光芒略黯,越收越紧,渗入灰黑怨气之中。
“呜————哇!!”
那声音已不似婴孩,倒象无数冤魂齐声尖嚎。
滩涂被它刨出深坑,泥水四溅。
但越是挣扎,水网收得越紧。
水蓝灵光与灰黑怨气剧烈冲突。
严峥维持着印诀,额头见汗。
这坟头婴吸食了过多地阴之气,比预想的更难缠。
心念电转,阴瞳锁定那邪物内核处的纯白灵光。
“执迷不悟,便送你一程!”
食指与中指并拢,亮起一点纯粹耀眼的金芒。
这一点金芒,凝练无比,锋锐无匹,专破邪祟阴体。
“破!”
并指如剑,隔空虚点。
那一点金芒脱指飞出,快得超越视线,如同瞬移,命中了那点纯白灵光。
“啵————”
纯白灵光熄灭。
坟头婴僵住。
那膨胀畸形的躯体颤斗起来。
表面的婴儿面孔虚影齐齐发出悲鸣,然后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
怨气化作道道黑烟,被水蓝丝线卷绞,最终彻底湮灭。
滩涂上,只留下一小撮灰烬,被江风一吹,了无痕迹。
野狗滩重归寂静。
钟鹞子和手下弟兄看得目定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见过法师驱邪,见过武者斩妖。
却从未见过这般举重若轻,以水化网,以金破核的玄妙手段。
马爷舒了一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低声道:“好险————阿峥,你这手本事,怕是内城那些专司降魔的法师,也未必及得上。”
严峥缓缓收功,调匀有些紊乱的气息。
他摇摇头:“取巧而已,这坟头婴灵智不高,全靠本能和怨气。
若是遇上更狡猾凶厉的,就没这么容易了。”
话虽如此,心中对【水府敕令】的威能有了更深的认识。
此天赋在水域附近,确有奇效。
不仅可御水,更能调动水灵之气形成攻防,对阴煞怨气克制明显。
“此地不宜久留,”
严峥望向雾气渐散的江面,“钟大哥,抓紧时间,尽快通过野狗滩。”
“是!”钟鹞子回过神来,连忙招呼手下,“快,摇橹!离开这鬼地方!”
运米船再次起航,驶入前方。
天色越来越亮,东方泛起鱼肚白,驱散了不少夜间阴森。
众人经过连番惊吓激斗,都有些疲惫,但不敢松懈,强打精神操控船只。
严峰回到船舱口坐下,闭目调息。
马爷坐在他对面,拿出孟婆给的卤味和酒,分给众人压惊。
那卤味是阴间特制的鬼头菇和风干阴鱼肉,滋味奇特。
入腹后化作股股暖流,舒缓紧绷的神经。
酒也是阴蜜酿的,虽不如孟婆店里那坛陈年,但几口下肚,也让人精神一振。
“严兄弟,方才那手段,可是水法?”
钟鹞子忍不住问道。
走南闯北,他也见识过一些修炼水行术法的修士。
但如严峥这般精妙莫测的,实属罕见。
严峥睁开眼,含糊道:“算是吧,偶有所得。”
钟鹞子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而道:“过了野狗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