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那头目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嘶吼。
“嗤啦!”
包铁的船头直至船尾,出现一道金线。
旋即,整条船向两侧裂解。
船上的水匪连同惊叫,一同被刀煞撕裂。
残骸与血雾瞬间染红了一片江水。
另外两艘快船上的水匪,划桨的动作僵在半空。
严峥足尖在一块较大的漂浮船板上借力,身形拧转,目光已锁死剩馀两船。
斩阴刀上金芒变盛,宛如朝阳破雾。
“撤!快他妈撤!”剩下两个头目魂飞魄散,拼命吼叫。
但已经晚了。
严峥掠出,在半途陡然一折,先扑向左侧快船。
刀光如匹练横空。
金芒过处,木桨,兵刃,半截船舷齐齐断裂。
水匪落水。
那船倾刻便朝一侧倾复。
右侧快船上的水匪吓得魂不附体,桨橹乱摇,只想远离。
严峥却已踏着翻沉的船板再度借力。
身形折返追至。
不待他们掉头完毕,人已凌空跃至船尾上方。
“好汉饶一”
严峥一刀斩落,快船自中间裂开,江水倒灌,瞬间将惊呼与碎片一同吞没。
几个侥幸未死的水匪在波涛中挣扎。
严峥目光扫过,运起掌风,拍击水面,激起浪柱瞬间将他们击沉。
江面很快晕开暗红。
严峥确认无人生还,身形回旋,落回运米船船尾,刀已归鞘。
从出手到歼敌,不过短短数个呼吸。
钟鹞子和手下弟兄看得心神震撼,几乎忘了操控船只。
马爷眼中异彩连连,低喝:“都愣着干什么!趁现在,冲出去!”
“吼!”
众人如梦初醒,呐喊一声,奋力操船。
前方,回龙湾最险要的弯道已在身后。
前方水道渐宽,水流也平缓了些。
天色,已蒙蒙亮。
灰白天光,撕开云层,洒在江面上。
雾气开始消散。
严峥望向江岸。
远处,依稀能看到一片荒废的码头轮廓,几间歪斜的棚屋。
“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是老鹞子道中段的一个废弃渡口,叫野狗滩。”
钟鹞子道,“早年还有些捞尸人和走私贩子落脚,后来闹了几次邪祟,就荒了。
现在除了些无家可归的浪荡鬼,没什么人。”
“这地方,阴气很重。”
严峥阴瞳扫视,能看见地面,棚屋,都缭绕灰黑气流。
那是沉积的阴煞之气。
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普通人容易生病,甚至撞邪。
“动作快点,立刻离开。”马爷也感到不适,催促道。
话音刚落。
“呜————呜————”
一阵婴儿啼哭,从滩涂深处传来。
声音飘忽,时远时近,钻进耳朵里,让人心烦意乱。
“什么声音?”一个弟兄握紧刀柄,紧张地望向声音来处。
那是滩涂更深处,一片长满枯黄芦苇的洼地。
“象是————婴啼?”另一个弟兄不确定道。
钟鹞子脸色一变:“不好!是坟头婴!这野狗滩,怎么会有这东西?”
“坟头婴是什么?”严峥问。
“是夭折的婴儿,被随意埋在荒滩野地,怨气不散,受阴气滋养,变成的邪物。”
钟鹞子语速很快,”这东西没什么灵智,但执念极深,专找活人,想夺舍重生,或找个娘。”
他看了一眼众人,”咱们这里,谁身上阳气最弱,或者最近接触过婴孩,孕妇之类的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
马爷脸色微变,低声道:“寒髓——————寒髓性极阴,但内含一点先天纯阴之气。
对某些阴物而言,是大补,也可能被误认为是同类?”
严峥心头一凛。
“呜————呜————”
婴啼声越来越清淅,越来越近。
芦苇丛开始晃动。
一个扭曲的矮小影子,在枯黄芦苇秆间,若隐若现。
看轮廓,象个匍匐爬行的婴孩。
但四肢比例极不协调,脑袋奇大,皮肤是死灰色的。
“它来了!”钟鹞子低喝,“准备家伙!这东西怕火,怕阳煞!”